眼看著,秦天和蘇酥,走到了門口。

眼看著,秦天和蘇酥,走到了門口。

2022 年 1 月 3 日 未分類 0

身後,傳來了高呼之聲。

「大少爺留步!」

「老朽有話說!」

聽到這個聲音,秦天才忍不住轉身看去。

只見從另一個方向,慌張的跑過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跑的太急,他老臉通紅,呼吸急促。

看到他,秦天皺了皺眉,最終站著沒動。

是銅井王。

他氣喘吁吁的跑到秦天近前,略作調整,深深一揖,激動的道:「銅井見過大少爺!」

秦天沉聲道:「銅老,你之前與我有恩,所以我給你個面子。」

「但是,不要再說什麼入主東宮,做繼承人的話。」

「你如果要勸我,那咱們連最後一點情分也沒有了。」

銅井苦笑道:「老太君沒有親自來,但是她已經猜到了你的決定。」

「我此來,只是受老太君所託,轉告一句話給大少爺。」

秦天臉色微變:「你說。」

銅井吁了口氣,大聲道:「老太君說,你既然生是老秦家的子孫,骨子裡確定的事情,所以這個家主之位,你想不想當,早晚都由不得你。」

「她說,東宮你現在不住也可以,秦城你不想待也悉聽尊便。」

「但是,她會把東宮按照你之前住時候的樣子,恢復原貌。」

「整個東宮,等大少爺入主!」

秦天咬牙不語,他沒想到,老太君竟然會是如此的固執。

她應該是沒臉來見自己。因為這一次,自己算是當著秦家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打了她的臉。

「大少爺,其實這些年,老太君她也非常不容易……」

銅井以為秦天動搖了,試圖勸說。

「不用說了!」

「銅老,你如果還顧念之前的情分,就馬上給我準備一輛車!」

「我要去一個地方。」

說著,再也不留戀,大步往外面走。

銅井楞了一下,急忙大聲道:「遵命!」

「快,給大少爺準備車!」

看到銅井跟了上去,金墩、鐵影,以及近百名老秦家的中流砥柱,反應過來,全都神色慌張的跟在後面。

不過,他們不敢靠的太近。

很快,離開諾大的秦府。門口,已經停好了一輛嶄新的黑色賓士大C。

「大少爺要去哪兒,我來做司機!」

鐵影自告奮勇,笑著說道。

「不用了。」秦天冷冷的拒絕,對紀星說道:「兄弟,辛苦你一下。」

「好嘞!」 果然,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房門開了,那個一襲素衣的冰顏之人悠然走出,手中搖著玉扇,到門口時瞥了何公公一眼,淡聲吩咐道:「入宮吧。」

「是是是!」何公公聞言怔了怔,然後連連點頭應道,心中卻是十分訝異,也不知道國主又命人帶了什麼話來,迥王殿下竟動容了,不過慶幸他總算是挨過這一劫了。

信蒼曲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下也感嘆著,知子莫若父,誠然不假。而她同樣好奇的是,昆吾國主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請動這位邪君殿下的呢?

正午陽光熾熱,且沒有半點風聲,火辣辣的太陽烤得人心煩氣躁,汗水淋漓。

當昆吾迥諾的馬車駕到皇城外時,雖隔得不近,那涼意卻早已傳進了城中,守城兵將頓覺清爽至極。

昆吾國的皇城宏偉壯麗,金碧輝煌,比之天信國,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昆吾迥諾隨着何公公向昆吾國主的寢殿……元極殿走去,所過之處,見者無不下跪行禮。

「拜見迥王殿下!」

「恭迎殿下回城!」

「都起來吧。」每遇上一波侍衛或宮人,昆吾迥諾也會溫雅的回一聲。

那聲聲高揚的呼拜聲一路未斷,早已傳遍了皇城裏的每一個角落。

元極殿中,重重珠簾羅幔之後,那位身着龍袍、大約五十多歲的昆吾國主端坐在上方,身形略顯消瘦,精緻分明的五官似是刀刻而成,雖已至風燭殘年,那專屬於帝王的威儀依然未減分毫,雙手用力按在椅子的扶手上,一雙黑眸瞪得極大,精亮的明芒內斂其中,又令人無法忽視,面上依然沉穩至極,望着門口的目光卻是少有的激動……迫不及待!

宮外那一聲接着一聲,由遠及近不斷傳來的高呼聲,不由更加令他激動不已。

那一刻,他整個人彷彿都變得年輕了。

元極殿中的所有宮人侍衛皆明白國主因何而失常,除了他最寵愛的兒子,他們的迥王殿下之外,再無人能令國主這般!

自從五年前,將小兒子狸淵送入昆吾為質起,他的迥兒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五年了,他知道迥兒始終是怨他恨他的,便是這次見他,也是為了……

「參見迥王殿下!」

當最後一聲在元極殿外響起時,昆吾國主臉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目光極力向外張望着,又盡量收斂著,生怕有失身份。

「都起來。」昆吾迥諾的聲音接着響起。

是他!他來了!終於可以見到迥兒了!

昆吾迥諾優雅的走入殿中,左右宮人忙掀簾引路。

昆吾國主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抹虛實莫辨的白影……

火熱的太陽在那人身後灑下無數斑斕的光點,如此卻還是無法融去那人身上的冷氣。

這一路走來,那燦燦金輝依然有絲絲縷縷跟進殿中,似是對他戀戀不捨,繞在他周身,使那個冰顏之人更如雲外來客幻境仙影一般。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白影越來越清晰,寒意也越來越濃郁……

最後一層簾幔被掀起,心中牽掛的人映入眼中……那雙冰眸中一片冷然,無波無緒,也看向了他。

「迥兒。」輕輕淡淡的喚出一聲,昆吾國主看着已久別多時的愛子,稍顯消瘦的臉上滿是淡淡的慈愛的笑容,隨即揮了揮手,侍候在側的宮人見此,又分別給這父子兩人行禮之後便退了下去,並將殿門合上。

「迥兒,你總算肯回來了。」昆吾國主平靜的開口,語氣里卻難掩喜色。

「我為何回來,國主陛下您……應該很清楚吧。」

沒有行禮問安,沒有稱謂,昆吾迥諾立於下方,看着坐上的人,神情平靜,一雙冰眸中儘是高深莫測的邪光,臉上那彷彿永世不變的邪笑此刻又多了一絲諷意,聲音清雅而魔魅。

昆吾國主當然知道兒子是為了什麼回來的,對於他的態度,似也習以為常了,不怒不氣,看着面前的愛子,「昨晚我便知道你回來了,想着你一路上舟車勞頓,才忍住沒有召見你。」

他在昆吾迥諾面前,從不以『朕』自稱,而昆吾迥諾也從不以『兒臣』自稱,他們始終都如最普通的陌路人一般。

這些……他盼著見自己,從昨晚盼到今日清晨,又從清晨盼到中午之類的話,在路上何公公已經絮叨過了,昆吾迥諾聽后卻是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其實他完全用不着跟自己來這一套的,他越是如此,便更加助長了邪君殿下的忤逆之名。

「聽何公公說,國主一夜未眠,莫非是擔心夢到自己虧欠的人來討債,而不敢入夢?」

這一語便如同毒針一般,狠狠刺進了昆吾國主的心底深處……那個埋藏着所有痛的地方。

昆吾國主雙眸一斂,所有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的迥兒總是如此……如此狠絕,句句直刺他的痛處!

不過這些卻也皆是事實,他無力反抗的事實,總歸是他欠了她的,如今由他們的兒子來懲罰他,這也算是他的報應吧。

昆吾國主這般想着,臉上的神情漸漸轉為釋然,那張已顯蒼老的臉上儘是歲月的痕迹,一晃已經這麼多年了,他們卻還是無法放下那位已故的顏後娘娘。

「坐下說吧。」沉靜了片刻,昆吾國主又擺擺手道。

「不必,有什麼話便快些講吧,這裏,我一刻也不想多留。」昆吾迥諾語態堅決,垂眸瞧着手中的玉扇,指尖輕輕刻畫着扇骨。

那冷冷的話語落在心頭上。昆吾國主眼中頓時染滿了蒼涼之色,看着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那蒼白的冰顏……深深刺痛了他的眼,很難想像,那時的他才只有三歲,卻會痛至此……

「若是無話可說,我便回府了。」見昆吾國主不語,昆吾迥諾又冷淡的道了一句。

昆吾國主斂了神思,問道:「你去過天信了?」

昆吾迥諾沒有回答他,算是默認了。

「看來,你已經有了計劃。」昆吾國主似嘆非嘆的道。

「五年前我便說過,遲早有一日,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將狸淵接回昆吾的!」話到此處,昆吾迥諾忽然抬眸直視着他,「這件事,你無需多問,也莫要插手。」

在他面前,昆吾迥諾這般霸道且堅決的語氣倒也不少見,昆吾國主頓了頓,又道:「這昆吾國早該交到你手上了,我也累了。既然你一定要將他接回來,那便放手去做吧。」

「要想護住在意的人,手握昆吾一國哪裏夠啊?」昆吾迥諾聞言雙眸一閃,絲毫不掩傲然之色。

聽了這一語,昆吾國主眉頭一跳,略顯一詫,「你要同天信開戰么?」

「戰,是遲早的事。」昆吾迥諾冰眸中閃著點點晶亮的光芒,勾唇邪笑道。

昆吾國主並沒有理會這件事,他的兒子有多大本事他豈會不知,此刻他最上心的是,兒子也已經老大不小了,卻還不曾選妃,且連姬妾也沒有。

「外面皆在傳,你這次回府還帶了一個女人?」昆吾國主平靜的問道。

「竟都傳到皇城來了。」昆吾迥諾輕笑一聲,看來這一次,他們是打算下血本了。

昆吾國主一見他這般模樣,已然知道這傳言的真假了。

「迥兒,你早已到了選妃的年紀,這次生辰宴上,我將昆陽城中所有與你年紀相仿的公子小姐皆請入宮中……」

「呵呵……選妃?」

不待他說完,後半截話便被昆吾迥諾那一聲冷冷的諷笑打斷了。

「如何選?」昆吾迥諾似有些疑惑的問道,神色淡然如陌,近前幾步,冰玉般的眸子直直逼視着他,依然無波無緒,目光卻是冰冷冰冷的,猶如鋒銳的冰劍一般,直直的插進了昆吾國主的心底。

「為權勢,我當選陸家莊的微鸞小姐,玉水閣的瑛璃姑娘,華雲山的清漫小姐,為富貴,我當選黎州許家的水月小姐,為天下,我當選鳳羽國的鳳凰公主,可對?」

昆吾國主被他問得一震,定定的盯着兒子,一雙暗沉的黑眸中佈滿了痛意。

「你當初選妃之時,便是考慮到這些,才會選上母后的吧?」昆吾迥諾卻仍不肯罷休,又補上了一劍。

他微微後退了一步,笑容淡而無情,目光靜而無緒,聲音輕而無意,垂眸看着手中的玉扇,輕輕劃開、再合上、合上后、又劃開……一切都是那麼的瀟灑自如,又雍雅如畫。

昆吾國主緩緩的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麥黃色的臉上此時已白得透著灰,似十分無奈又似十分悔恨的怔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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