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燕家鳥家,不讓擺攤,他們以爲自己是城管?爹死孃家人,誰也不管誰!”高大全霸氣十足地說道:“擺!” 秦淮河十里長街上,最爲有名的粉樓一共十二座,裏面掌座的姑娘被稱之爲“姑蘇十二金釵”。這十二個年輕女子,全是清一色的清倌人,就是還未開封的那種,每天就憑着吹拉彈唱和吟詩作對,贏得了無數附庸風雅之人心甘情願的掏腰包。

“我管他燕家鳥家,不讓擺攤,他們以爲自己是城管?爹死孃家人,誰也不管誰!”高大全霸氣十足地說道:“擺!” 秦淮河十里長街上,最爲有名的粉樓一共十二座,裏面掌座的姑娘被稱之爲“姑蘇十二金釵”。這十二個年輕女子,全是清一色的清倌人,就是還未開封的那種,每天就憑着吹拉彈唱和吟詩作對,贏得了無數附庸風雅之人心甘情願的掏腰包。

2021 年 2 月 3 日 未分類 0

這十二個女子分別以世間十二種花卉爲名,卻無一人敢爲牡丹。牡丹乃百花之首,這十二人誰都不服氣誰,也誰都不敢做那出頭鳥,這幾年來,秦淮河每個月十二金釵都會相聚秦淮河上,訴一訴這風花,談一談這雪月。

在這十二金釵中,以空谷幽蘭爲名的月蘭兒卻是最爲安靜的一個,所居住的粉樓“談鴻閣”中,非大才者不能入內。這天晚上,月蘭兒與姑蘇成有名的才子甄遠道相約,要一起談論一下古風古文,等到華燈初上,那甄遠道卻還沒有到來,不由讓她有些自艾自怨,覺得甄遠道不守諾言,正是看輕了自己。

閒來無事,心頭煩悶之際,月蘭兒輕輕的推開粉樓的窗戶,從二樓處向下看去。這一看之下,卻是感覺有些奇怪,只見對面的春花閣旁邊的夾道口上,兩個人正在手忙腳亂的從獨輪車上往下搬着什麼東西。

“慢點,慢點,先搬架子。”高大全撅着屁股將零零碎碎的東西先放到了一邊,看着牛憨正吃力的將四五米長的方盒子往外搬,連忙叫道。

牛憨憨憨的一笑,聽了高大全的命令。那些羊肉可是沒有給錢的,牛憨要死盯着高大全。憨人只要認準了一個死理,就是用八頭驢來拉,那也是拉回不來的。

高大全樂得高興,不花錢還能僱個勞力,哪有這樣的好事。

兩人把三角架子擺好,高大全測量了一下距離,跟牛憨將那四五米的鐵盒子架在架子上。這兩人的動作引起一些來往人的注意,有些閒人站在他們不遠處,看着兩人在這裏忙忙碌碌。

打點完這一切,高大全滿意的將木炭堆在鐵盒子的一角,然後拿出一塊大荷葉,將五十串羊肉串擺好,伸長了脖子試了試聲音,大聲吆喝道:“來一來看一看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純正味美的羊肉串,來自天山的祕方煉製!”

這只是開場白,高大全知道,就憑這幾句話,別人連你賣什麼的都一頭霧水,哪裏會主動的掏腰包?他這嗓子喊的是抑揚頓挫,還帶着一股子奇怪的韻律,停在攤子旁邊的人就多了起來,均用好笑的目光看着高大全。

看吧看吧,看得越久,一會兒酒越不想走。高大全嘿嘿直笑,用火石將木炭點燃了,拿起蒲扇扇了幾下,那火苗就竄了上來。

“上串!”高大全喝了一聲,把荷葉上的羊肉串兩把拿過,在鐵盒子上擺好。這竹籤子削得正好,恰恰架在盒子前後兩段,那火苗就在這把羊肉串的下面虛虛的烤着。

爲了讓香氣早點溢出去,高大全從旁邊掛着的小鐵桶上拿起刷子,蘸一把羊油,狠狠的往羊肉串上刷了過去。

牛憨傻傻的看着高大全的動作,心裏慘叫了一聲:俺的娘咧,這可是一分錢的油啊,就這麼沒了。

這一抹羊油下去,滴滴答答的落在了炭火之上。油助火勢,那炭火登時上揚了幾分,落在上面的羊油發出吱吱啦啦的聲音,一股青煙就從這炭火中向外盪漾而去。清風吹來,輕煙四散飛揚,帶着一股子捎帶腥羶的香氣,迅速佔領了周圍觀看閒人們的嗅覺。

真的好香。所有人的腦海中只有這樣一個念頭。這羊肉串是新疆那邊的特產,江南婉約之地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食物?香氣盪漾,越來越多的人向這邊擁了過來,其中不乏一些逛青樓富賈的僕人。

“哎……”就在人們的興趣被高大全手裏那把充滿香氣的東西吸引的時候,高大全一扯嗓子,又唱了起來:

“哎……羊肉串味道怎麼樣哎……真是香,爲啥會有這麼香咧,因爲有醬!醬的材料幹啥用哎,我知道……”

怪腔怪調的小曲,滿含誘人香氣的肉串,還有旁邊一個憨憨的滿臉肉疼的傻大個,高大全所要的效果就來了。他又將旁邊存放的辣椒醬和甜麪醬抹在了羊肉串上,來來回回的翻滾了幾次,再撒上了被何巧雲用擀麪杖碾成碎末的鹽巴。

香氣越發濃烈了。高大全趁着煙氣飄蕩的時機,瞅了一圈那些看熱鬧的男女,分明看到他們情不自禁在抖動的喉嚨。這麪醬和辣椒醬可是高大全掌握的祕方,雖然是倉促製成,那也是二十一世紀的精華,現在這個年代,可沒有這種東西。他得意的一笑,頭就高昂起來,正巧看到對面的粉樓上,有個年僅十六七歲的少女,正一手托腮的看着這邊。

高大全眼珠子一轉,完成了這五十串羊肉串的最後步驟,撒了一把孜然在這上面。孜然味道奇特,夾雜在這濃郁的香氣中,高大全分明聽到了一連串吞嚥口水的聲音。

還要加把重料。高大全拿出一串,遞給牛憨。牛憨傻傻的接過,看着高大全拽出兩串,向他展示怎樣吃這肉串,猶猶豫豫的往嘴裏放了過去。這一入嘴,牛憨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忙不迭將整個肉串往嘴裏塞,那一臉的滿足絕對不是刻意的做作。

周圍的羣衆已經有人想要伸手了,但動作還是猶猶豫豫的。高大全又數出二十串來,塞到牛憨的手中,往月蘭兒的方向指了指,臉色頗有些色意。

牛憨傻傻的搖搖頭,說什麼也不答應,高大全惡狠狠地低聲說道:“去不去,不去的話,你這羊錢我可不是不給了啊。”

牛憨怕的就是這一點,咬着牙接過那二十串羊肉串,一步三回頭的向着那粉樓走去。他走到那談鴻閣的小門處,一個帶着綠帽子滿臉猥褻的傢伙變攔住了他。牛憨一邊指着羊肉串一邊往樓上指,不多時就把羊肉串遞到那人的手中,美滋滋的走了回來。

“給了?”高大全低聲問道。

“他不讓俺上去,俺也沒銀子進去花銷,就把東西給了他了。”牛憨心疼的說道:“那可是二十分錢啊。”

“你懂個屁,那是一百四十文,也是一兩四十文。”高大全撇撇嘴,不再理會牛憨,大聲叫道:“羊肉串,羊肉串,吐魯番的羊肉串,每串七文錢,童叟無欺。”

七文錢,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就這麼一小串就要七文錢,那些本來打算掏錢嚐嚐鮮的人又猶豫了。

過了不久,那猥褻中年人走到了粉樓中,將那二十串羊肉串放在盤子中遞給了一名稚氣未退的婢女,那婢女拿起一串品嚐了一下,登時雙眼冒光,雙手端着盤子衝進了月蘭兒的房中。

“姑娘,這,這食物實在是太美味了。”婢女急聲說道。

“哦?再好的美食,卻也比不上詩詞之動人,你拿下去吧。”月蘭兒幽幽的說道,轉而看向天邊的明月,一臉的悵然。

“不是,姑娘,你一定要嘗一嘗啊。咱們姑蘇可從來沒有這麼特別又美味的東西。”婢女繼續勸道:“你今天晚飯還沒有吃,還是吃一點吧。”

月蘭兒微微的搖搖頭,悵然無比的看着明月,卻是不再想說話了。

那婢女眼睛一轉,嘻嘻一笑,說道:“我說姑娘啊,你不想吃,也要嘗一下呀。甄公子不是說過麼,這姑蘇城所有的小吃,他都看不上眼,並沒有特別讓他留戀的東西。若是拿着什麼羊肉串勾住了這甄公子,那……”

月蘭兒眼睛一亮,微微的點了點頭,轉身輕柔的走到桌子旁邊,翹着蘭花指拿起了其中一串。

高大全一邊將烤好的串子放在一邊,偎了一點炭火暖在一邊,又打開了一個荷葉包。

“還,還烤呀。”牛憨臉上的肉都跳了起來,這一包就是二十文啊。

“沒出息。”高大全往旁邊吐了一口唾沫,繼續哼着小調往盒子上擺串。

香氣繼續飄蕩,繼續刺激着人們的嗅覺。剛剛擺攤的時候,人們還是看熱鬧,但是當月蘭兒一手一隻羊肉串走到粉樓窗口,一雙秀目好像灼灼閃亮的星辰般看着這邊的時候,人們覺得,這個東西一串只要七文錢,好像並不是那麼貴,至少能與十二金釵之一的空谷幽蘭享受同樣的美食。

“小哥,給我來兩串。”一個身着長袍的年輕人走出了圈子,當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將肉串放在嘴邊,慢慢的吃了一塊。

高大全非常相信自己的祕方和手藝,當初爲了偷這個跨國調料公司的祕方,他可是幹了五個月的羊肉串燒烤工,其手藝絕對是沒得挑。

那年輕人只吃了一口,隨後動作飛快的將這兩串全部塞到了嘴裏,緊接着從懷裏掏出二兩銀子,往瞪着牛眼的牛憨懷裏一扔,直接將剩下的那二十多串羊肉串往手裏一攥,得意洋洋的往旁邊的小衚衕口一蹲,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 江南富饒,與天府之國負擔着大宋國近乎七成的國庫存糧。姑蘇城內在晚上時間會外出閒步的人們,哪個沒有一些閒錢在手中。華夏人吃字爲上,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一些人就不甘寂寞了。

“給我來十串嚐嚐鮮。”

“給我來二十串。”

“這一把有五十串吧,我包了,先錢後貨,四兩銀子不用找了。”

說這些話的人,一般都是逛青樓的富賈僕人,若是一口氣拿出四兩銀子來,並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

牛憨在那裏收銀子收的滿頭大汗,高大全在這邊烤肉烤得也是滿身溼透。這一口氣就是二百多串出去了,他可沒有準備那麼多。今天只是作爲試探性的經營,真正的壓軸戲需要明天才拿出來,到時候……

高大全心裏想着美夢,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讓人怕怕的表情。偏偏這個時候,一個穿着藕荷綠的少女手裏拿着一張條子站在了他的面前,看到高大全眯着眼睛嘿嘿賊笑的表情,不由心怯的向後退了兩步。

高大全慄然而驚,連忙換了個和藹的笑容,一邊往羊肉串的抹羊油,一邊笑眯眯的對那少女招招手:“小姑娘,過來過來,不就是想吃羊肉串嘛,一會兒哥哥給你。”

那少女聽高大全說得有趣,也抑制住方纔心頭的慌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走到高大全的側面,微微的福了一福,然後脆聲說道:“這位……這位公子……嘻嘻,公子,這是我們姑娘給你的。”

高大全一時有些呆愣,那少女的眼角便向對面的二樓斜了一眼。高大全順着她的示意一看,月蘭兒手裏拿着羊肉串,正目不轉睛的看着這邊。

哎呀,要不說出門在外,好口才不如好手藝呢。高大全美滋滋的在心裏嘆息了一聲,從少女手中接過紙條,只見上面用墨水寫着一行字:“問君幾多愁。”

這小娘們,這是跟老子打啞謎呢。高大全心裏一哆嗦,都說風花雪月能把小娘們勾的****,怎麼自己幾串羊肉串就能打動芳心了?他仔細琢磨着,旁邊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高大全被瞅得一陣不舒服,將羊肉串遞給牛憨,然後打開最後的一包荷葉,將串子重新擺好。

問君幾多愁,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高大全眼珠子一骨碌,順手又在旁邊的大籃子裏面拿出兩隻雞翅膀,放在火上烤了起來。

羊肉串的味道已經有人讚歎出聲,此刻見高大全又擺上了雞翅膀,就有人耐不住寂寞,大聲問道:“我說你這老闆,這雞翅膀是怎麼賣的?”

高大全聽得詢問,腰板一挺說道:“對不起,這倆雞翅膀,是非賣品。”

“你烤上不就是賣的,難道還怕爺們拿不出錢來?”那人手上掂量着一塊碎銀子,衝着高大全直瞪眼。

高大全哎呀一聲,衝着那人低眉順目的一笑,然後解釋道:“這兩隻確實不能賣,是咱們送給對面那位姑娘的。”

衆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月蘭兒,一個個拖着長音的“哦”了一聲。月蘭兒雖是青樓女子,萬衆矚目也曾經歷過,但畢竟是個清倌人,今日被大家這麼一瞅,心裏面就有些彆扭,連忙縮回了繡樓當中。

“你這人,怎麼這樣?”那少女使勁的跺了一下腳。

這在營銷策略上,叫名人效應。高大全腹誹了一句,用小刀子在雞翅膀上連續開了十多個小口子,將兩種醬抹了上去。這種手法卻是衆人沒有看到過的,一個個一邊吃着手裏的肉串,一邊踮着腳看高大全的操作。

“五哥,咱們現在有四十兩銀子了。”牛憨湊過來,在高大全的耳邊小聲說道,那聲音中帶着顫抖也帶着激動,四十兩銀子啊,這簡直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的。

“十兩銀子是你的,還有三兩是買雞的錢。”高大全囑咐了一聲。三天賺二十一兩銀子,一點難度都沒有。四十減十三,那就是二十七兩,除卻高德功借來的錢,還有二十四兩可以支配。更何況,還有寫雞翅膀雞大腿雞脖子沒有賣出去,錢還會更多的。

他心裏計較了一番,手裏的動作卻是不停,不多事便將雞翅膀烤好。這雞翅膀祛除了白條雞的色彩,染上了一層金黃色,光是顏色就非常的誘人。高大全又位置撒上各種調料,那香氣中就增添了異樣風情的味道,讓周圍一羣食客垂涎欲滴,不由自主的吞着口水。

高大全笑眯眯的將雞翅膀遞給旁邊的那少女,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說道:“回去告訴你家姑娘,問君幾多愁,春水依東流。”

那少女不解,高大全笑眯眯的又遞給她十串羊肉串,說道:“孝敬姑娘的,只求姑娘能給咱們寫幾個字。”

那少女撲哧一笑,斜了高大全一眼,只是那眼色中的勾魂奪魄就連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她手裏拿着雞翅膀和烤串,提着裙子小跑回去,高大全在她身後大聲叫道:“小姐姐,彆着急,我這裏還有……”

牛憨在一邊嘟囔着:“又白送十串,又是七十文啊。”這傢伙已經會按照每串七文算賬了。

很顯然,雞翅膀的出現又引起了一頓狂搶。來自新疆的異域風味,在江南這種地方確實帶着一種震撼性。

“走開走開!”就在高大全將所有的存貨都擺在盒子上大肆燒烤的時候,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四個頭戴深紫色扁帽,一身家丁打扮的漢子粗魯的推開圍觀的衆人,擠進了圈子當中。他們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登時讓人們切切私語起來。

“是燕家的人。”

“早聽說他們不許別人在臨江街擺小攤,看起來要有事啊。”

“要鬧也別現在鬧啊,我都交了雞翅膀的錢了。”

“他們不讓人家擺攤,還真當自己是這姑蘇城的主子了?”

“噤聲,禍從口出。”

高大全一看這陣勢,就知道牛憨口中的那個什麼小吃霸王店來找事了。他本來就不懼怕這種情況,更何況現在知縣大人要的還債錢已經準備好,他也在乎別人來鬧事。

那四個家僕將場子打開,並沒有對高大全採取什麼強硬措施,而是恭敬的站在了左右兩側。

一輛馬車慢慢的從遠處駛了過來,停在了高大全的攤子不遠處。

(過渡章,八月一日開始每日雙更。) 自古有空谷幽蘭,就有盛世芍藥,在月蘭兒繡樓的對面,卻是與之打擂臺唱對手戲的火熱奔放型女子紫荊。這兩個女子在十二釵中是鑼對鑼鼓對鼓的唱對臺。月蘭兒與江南第一才子甄遠道相約論詩,紫荊自然不甘示弱,找了姑蘇知縣大人的貴客,翩翩濁世佳公子柴喻柴公子把酒談論劍舞,當真是一文一武,各擅勝場。

“柴公子,自古劍舞就有劍與舞相溶,劍之賁烈,舞之妖嬈,兩者溶於一身,非身材矯健之女子,無法將之剛與柔盡數表現。”淡紫色曳地輕絲長裙的紫荊淺笑嫣然,手捧香茗,一雙含羞帶怯的丹鳳眼偷眼微瞄衣冠飄逸的柴喻,輕張檀口。

“紫荊姑娘,要說劍舞,並非一定女子纔可以將之表現,若是面如冠玉的男子,也可將劍舞的另外一面表現得很好。”柴喻淡淡的說着,心裏想着這十里江淮,一夜之間的纏頭之資到底有幾何,這些東西若是放在北方戰場,能爲將士們增添幾件冬衣,增加幾許甲冑?

紫荊臉上異彩連連,不停的打量着丰神玉朗的柴喻,清倌人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在燭光下尤險嫵媚。柴喻看後暗笑不已,咳嗽一聲,對身旁的小廝說道:“小真,將窗戶開了。此時月光正濃,若是可以欣賞紫荊姑娘月下劍舞一曲,也是人生樂事。”

這充滿欣賞的口吻,登時讓紫荊眼中異彩連連,那雙小手拼命的揉着桌下絲質的衣角,彷彿這衣角就是對面這翩翩公子的胸膛,讓人如此的嚮往。

小真低着頭撲哧撲哧笑,這公子在宮……家中,已經是人人頭疼的人物,偏偏生的古靈精怪,胸中溝壑就連當今兵馬大元帥也讚歎不已,老爺實在受不了公子把家裏搞得雞飛狗跳,恰逢公子想遊歷江南,老爺馬上就準了下來。此刻,公子又在逗弄小姑娘了,小真心裏想着,伸出手將面向街道的繡窗緩緩的推開,登時問道一股從未聞過的香氣撲鼻而來,忍不住抽了幾下鼻子,轉過頭對柴喻叫道:“公子,這是什麼香氣,怎麼如此的引人入勝?”

清倌人臉上頓時閃過不愉的臉色,正想呵斥這小廝不知規矩,卻不料柴喻搖着摺扇站起身來,輕飄飄的扇了兩下,笑道:“這個鼻子是出了名的靈敏,又見識了不少香風雅氣,你能露此驚容,這香氣必然不同一般,我也來聞上一聞。”

柴喻既然這麼說,紫荊也趕忙的把臉色收了起來。現在姑蘇城哪個不知道這位柴公子是知縣大人的貴客,就連知縣大人對之也是恭敬有禮,自己還盼着能夠跟這位公子處好關係,用清白身子換得一個出身,可不敢得罪了他。

跟在柴喻的身後,紫荊淺笑着移步窗邊,就聽柴喻咦了一聲,閉上眼睛,悠悠嘆息道:“此香似香似麝,還帶着讓人沉醉其中的意味,這剛剛吃過晚膳,竟然在聞到這香氣之後,卻是有些餓了。”

小真也鼓掌道:“確是如此,不知是何物竟有如此勾人食慾的香味,若是爲梨妃求了,也好過老爺整日愁眉苦臉。”

柴喻的臉色登時有些變了,冷冷的哼了一聲,目光向着對面看去。小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嘴巴,乖巧巧的偷眼看向柴喻。

紫荊不明白小真和柴喻話裏的意思,但是她的目光已經被對面緊緊的吸引住。只見她的老對手月蘭兒正一襲白紗倚靠在對面的舷窗之旁,一雙俏目正帶着擔心看向樓下。

放出風聲說約了約甄遠道品茶談詩,現在卻是顧影自憐,卻不知我紫荊已經與柴喻柴公子相談甚歡,這卻是你羨慕不來的,空谷幽蘭終歸被我這盛世芍藥壓了一頭。紫荊心裏暗暗得意,身體不由向着柴喻靠近了幾分,只恨不得把滿身火熱的身體就這樣投入到柴喻的懷中。

柴喻的身體稍稍向旁邊側了側,避開紫荊這有心的親熱。紫荊一邊腹誹,一邊疑惑起來,怎麼這柴公子的身上比我還要香,而且這香粉肯定是好東西,那股子暗香卻是從未聽說過的。

“咦,公子,怎麼又是他?高大全!”小真靈巧的眼睛發現主子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又活躍起來。她順着對面月蘭兒的目光向下看去,恰恰看到身材彪悍的高大全手裏舉着長板凳,正衝着距離他只有幾步遠的二輪小車叫囂着。她滿臉通紅,嘴裏面唾沫星子亂飛,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柴喻的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合了起來,轉身說道:“走,小真,我們去看看。”

紫荊登時有些傻眼,她是邀請柴喻的人,還沒有醞釀到情到濃處,怎麼這柴公子轉眼就要走?她直覺的看了看對面的月蘭兒,內心登時怒火沖天,難不成這柴公子看到月蘭兒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心生憐憫,轉而去那邊做了恩客?

她心叫不好,連忙疾步跟上,順手還扯了一條紗巾披在肩上,將半遮半露的酥肩襯托在絲巾之下。

高大全哪裏知道自己又吸引了柴喻的眼光,他此刻正口噴唾沫星子,將長板凳輪了個圓圈,大叫道:“憑什麼不讓我們在這裏擺攤,憑什麼不叫我們在這裏擺攤?你有城管證嗎,有執法證嗎,有聯防大隊的警棍嗎?”

一幫人被他說得暈頭轉向,就連那幾個前來威脅高大全的家丁也在暗暗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跑到這裏撒潑賣乖來了。高大全嘿嘿一笑,舉着板凳又向前走了一步,齜牙咧嘴的吼道:“本人在此賺錢,是奉了知縣大老爺的命令,你們有幾個膽子,敢惹知縣大老爺?”

周圍有些人竊竊私語起來,怪不得這羊肉烤得如此好吃,原來是知縣大老爺愛民如子,嘗過之後覺得味道鮮美,特地讓這人來此街擺攤,意圖將如此美事讓大家都有品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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