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我抿一抿嘴,道:"一直,沒見黃楊師叔回來麼?"

"是麼……"我抿一抿嘴,道:"一直,沒見黃楊師叔回來麼?"

2020 年 10 月 27 日 未分類 0

幾個師弟點點頭。

陸星河是跟着黃楊道長出去的,要跟一跟,看看這一次那個神祕的夏公子要他做什麼還債,怎地偏生出了這樣的事情?

要說湊巧,可未免也太湊巧了。

陸星河平素最不喜歡水,不見得隨隨便便有一個人,便能將他給推下去的。

幾個師弟們瞧着我過來了,訥訥的說了幾句話,便往外屋去了。

阿芳抿着嘴,望着我,道:"他爲什麼會出事?"

我答道:"我也想知道。"

"是不是,又是爲着你?"阿芳抿着嘴,像是早看穿了什麼似的。

"我說了,我也想知道。"我面無表情的望着阿芳,又說了一遍。

阿芳咬了咬牙,沒說什麼,居然倒是閃身去拿了一盞茶,又拿了一方乾乾淨淨的帕子,在那陸星河嘴

上沾了沾。

陸星河的名字裏都帶着河,怎的這樣怕水?

說不心疼,只怕鬼也不信,我心口一陣難受,且坐在了牀邊,道:"阿芳,伺候他的事情,我來。"

"你會伺候人麼?"阿芳嘴脣一彎,露出了一個譏誚的笑容來:"你伺候過誰?可是我跟你不一樣,我做了很久的丫鬟。"

我挑了挑眉頭,纔要說話,卻聽見一個急急惶惶的聲音響起來:"哎呀,星河究竟怎地了?"

一回頭,只見黃楊師叔忽然自外面趕過來了,望着陸星河,只嘬牙牀子:"方纔還好好的,怎地突然掉進了水裏去了?旁人說了,我還不信,他這是……"

"師叔。"我行了禮,道:"大師哥滑進胭脂河裏了,他又不識水性,可不是便……對了,師叔方纔往何處去了?"

黃楊師叔忙搖搖手,道:"沒事沒事,不過了輸錢了心裏不痛快,往柳堤上散散心去,方纔不是纔跟你們分開?這真是……"

看着黃楊師叔的模樣,分分明明,要跟這件事情撇清楚了,我也顧不得什麼冒失不冒失,只覺得陸星河碰上了這樣的事情,我滿肚子的躁沒處裏發,又是什麼姓夏的,又是什麼冥婚女屍的事情,將我這心裏絞的稀碎,且將那黃楊師叔拉到了一邊,道:"師叔,花穗有話要問。"

黃楊師叔猶豫了一下,瞧着我,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跟着師叔往賭場後院的,是你吧?"

我一怔,索性開門見山的說道:"不錯,就是我,師叔,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可是幫着那賭場夏公子乾的事情,只怕就沒那麼好說了。我也不過是……"

黃楊師叔猶豫了一下,道:"知道你說怕師叔吃虧,可是,可是那事情,不算難辦,所以。"

"我明白,這是一個好彩頭,輸贏無關錢財,不過是喜好那個刺激,既如此,您告訴我,"我定定的望着黃楊師叔,道:"那個夏公子,請您做的,究竟是什麼事情?"

黃楊師叔擰起了眉頭:"很要緊

麼?"

"怎麼不要緊!"我的聲音不受自己控制的揚了起來:"大師哥,是因着擔心您做出了什麼事情,纔跟隨在您後面的,可不是,就掉進了水裏去了!現如今,生死未卜,眼睛還不曾睜開!"

"你說什麼?"黃楊道長瞪大了眼睛:"這……"

"師叔,那個夏公子,只怕不是什麼好人,您心內也清楚的很!"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您想清楚,前一次您往羅侍郎家裏冒充太清宮來人,指點了墓穴裏面該放一個辰命女屍,後來,險險間接害死了好幾個人!"

"這,這件事情,你怎生知道的?"那黃楊道長半張了嘴:"對,對,你險險死過一次,那一次,吃的就是那個白毛殭屍的內丹吧?我,我有所耳聞……"

"所以,這一次,我沒法跟您說的十分明白,但是請您快點告訴我,那個夏公子,究竟要您做什麼?"

"他他他,"黃楊道長給我這一逼,自己倒是也忍不住後退了幾步:"他讓師叔,這幾日,看牢了朱顏郡主,說是,說是有大事情發生,讓我護住了朱顏郡主……"

"朱顏郡主?"我皺眉道:"那爲什麼您要往柳堤?"

黃楊道長苦笑道:"師叔,真真的是去散心的!這樣說來,星河是隨着我去,纔出了這事情?"

"師叔實話告訴我,那個夏公子,不是人吧?"我望着那黃楊道長:"他究竟是誰?"

"噓!"黃楊道長壓低了聲音,道:"他是冥界的二公子,名字,叫做夏忘川……誰知道,他玩樂人間,是爲着什麼……"

冥界麼?他跟我那個爹,有關係麼?推陸星河下了胭脂河的, 究竟又是誰呢?

"眼下里,自然還是看好了星河要緊,"黃楊道長皺着眉頭,道:"不知道,喝下去多少水?"

我腦袋裏面嗡嗡的亂響,這樣千頭萬緒的事情,攢在了一起,只覺得自己,有點承受不住了。

(防止盜版,所以下文請看作者有話說之內)

(本章完) 國師跟黃楊道長說相識的,兩下行禮致意之後,國師將滿手大包小包的補品擱在了桌子上,探頭探腦:"大舅哥平素那樣好面子,怎地水也不會浮?等他醒了,本座須得好好的笑話笑話他……"

我何嘗不想他立時醒過來?

"國師,現如今,花穗見大師哥這個樣子,很有些個不理智,若是一會三言兩語得罪了國師,還請國師莫要跟花穗計較。"

"哎呀,爲着一個大舅哥,何至於此?"國師湊到了牀邊,去端詳着陸星河:"大舅哥給水一泡,越發膚白貌美了。"

阿芳一聽是國師,眼睛轉了轉,忙行了禮,也就退開了。

但見國師伸出手戳了戳陸星河道胸膛:"大舅哥,妹夫來了,起來起來,乾一杯可好?"

我立時捉住了國師的手:"還請國師莫要騷擾!"

國師的綠眼睛停在了我捉着他手腕的手上,另一隻手立時不失時機的握了上來,淺笑道:"還是夫人頭一次,這樣主動,嘿嘿嘿……"

我瞪了國師一眼,將手抽出來:"國師這一次來的倒是快,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消息?"

"本座自然有本座的眼線了,"國師收了手,望着陸星河,道:"大舅哥也真是的,這一陣子,幾次都險險要死了,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一個什麼模樣?"

"大師哥自然福大命大的,不必國師擔心。"我答道:’也許馬上,大師哥就能睜開眼睛了。"

其實,我很有些疑心,陸星河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才成了這個樣子?可是,能將他這樣簡單的推下去,世上有幾個?

難不成,是他的熟人麼?不會起疑心的那種熟人?

"大舅哥八成不能行了,"國師繼續幸災樂禍:"不過,本座不嫌棄夫人望門寡一次。你終究,也要是本座的人,本座早就知道。"

"多謝國師厚愛,不過,要說望門寡,

也須得大師哥真的過世了再說。"我回過頭去,蘇沐川回來了。

蘇沐川微笑着,兩個酒窩深深的,做出一種十分苦惱的樣子來:"不知道爲什麼,總覺着大師哥近幾個月來,可是越發的嬌弱了,光是爲他操心,便操不完。"

"二師哥!"我忙道:"二師哥回來了!"

"回來了,"蘇沐川習慣的想揉一揉的我的頭髮,可是不知何故,手停在了半空,又落下來了,轉頭望着陸星河,道:"蓬萊上仙說這一陣子只怕太清宮不大安寧,教我緊着回來,不成想,還是晚了一步。"

國師一派十分失望的模樣,道:"好不容易大舅哥安生了,本來想過來趁虛而入,二舅哥怎地又來多事?這日子,真真沒法過了。"

"緣分天註定,國師聽天由命就是了,"蘇沐川笑容還是那麼好看:"大師哥實實在在,可也不像是一個短命的,等一等,準就醒了。"

"是是是,"國師舉起了手來:"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

"悉悉索索"只聽牆邊上,忽然傳來了什麼東西想鑽進來的聲音。

我回過頭去一看,只見一個鬼差戴着高高的白帽子鑽了進來,滿臉的不情願。

"快點,快點!"後面還有一個聲音像是在催他:"緊着走,辦完事好回去了,哪裏哪裏都是道士,好生的麻煩。"

"咱不喜歡往這裏來拿人,他們瞧得見咱,簡直一點意思也沒有,還得跟他們說好了,怎生怎生,要那人,麻煩也能麻煩死了的……哎呀,倒黴催的,這裏帶靈力,能瞧見咱們的,還不少吶!"那個先進來的鬼差擡頭見了一屋子人,本來就沒有血色的臉孔可就更難看了:"老二,要不,咱們先回去吧?當着這麼多雙眼睛勾魂,實實在在,有點怪不好意思的……"

"屁話,你幹了這許多年,不曾明白’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麼?’"第二個進來的鬼差戴着一個高

高的黑帽子,兩隻銅鈴大眼四下裏溜了一圈,梗着脖子道:"本官執行公務,無關人等可不得干擾!"

勾魂鬼差?我的心像是給人剜出來丟進了冰窟窿裏,又涼又疼:"兩位大人,是,是來與誰勾魂?"

"你說呢?"那戴着白帽子的鬼差用手裏的大粗鎖鏈指了指陸星河:"除了他,還有誰!早該勾着走了的,不過沒人樂意來罷了……"

"哎呀,此話當真?"那國師兩隻綠眼睛倒是閃閃發亮:"請便請便,大舅哥壽終正寢,可也是一樁好事,快請!"

那兩個鬼差互相看了一眼,掏出了勾魂冊,便要伸出了鎖鏈衝着陸星河的脖子伸過去。

我什麼也沒想,自立時擋在了陸星河前面,兩隻鎖鏈只得硬生生的停了下來,那白帽子鬼差怒道:"你這是做什麼?知道妨礙本官執行公務,是一個什麼罪過麼?不要因着你能瞧見了陰陽,便要仗着這個本事來胡亂攪害,出了什麼紕漏,你擔當不起!"

我忙道:"兩位鬼差大人,有話好好說!我家大師哥還這樣年輕,其間,可曾出了什麼誤會?說不準,不過是與我家大師哥,同名同姓的罷了!"

"屁話,咱是幹什麼吃的?如何會弄錯?且名喚陸星河的,這方圓一百里,也就只有這麼一個!"那黑帽子鬼差掏出了一個發黃的小冊子,道:"你瞧 ,不是他是誰?溺亡,溺亡!"

"我卻不信!"我明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卻硬是擋在陸星河前面不動:"但凡我有一口氣,我就不會讓你們把他給帶了走!不管是天上還是地下,就算你們要帶着他走,我也一定會隨在了後面!"

"你說的這是什麼糊塗話?"國師蹙起了眉頭:"你知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罪過?"

"我不管這是一個什麼罪過!"我答道:’我早跟大師哥說好了,他在哪裏,我就在哪裏!要不然,鬼差大人,將我也一道帶走就是了!"

(本章完) "你不是修道之人麼?怎地這般的不明事理?"那戴着黑帽子的鬼差瞪着大眼,道:"這個人,今日就得死,你攔着也沒用,你也未必攔得住!總不能,你要跟整個冥界爲敵!"

"跟誰爲敵我的也不怕。"我沉聲道:"我只要他活下去!"

"花穗!"國師將我往後重重一拖:"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凡人,你用什麼跟冥界去爭?你讓開,受了傷的話,本座不好跟你干休!"

"我死了,也不會讓開!"我咬着牙,就是不走:"鬼差大人,鎖鏈拉過來,便是下了十八層地獄也好,我只陪着大師哥一起!"

"跟你說不通!"那戴着白帽子的鬼差也揮手趕蒼蠅似的趕我:"你陽壽未盡,誰要抓你? 慕林 見過不講理的,可不曾見過你這樣不講理的,下次,再也不趁人多的時候來!夜深人靜方好動手,老二,說起來,都怪你!"

戴着黑帽子的鬼差撇嘴道:"有事賴小禿!話不消多說,咱們動手!"說話間,那粗重的鐵鏈子便衝着陸星河過去了。

我擡起手要攔,國師一見自己說話我並不聽,忙對蘇沐川道:"二舅哥,你還等什麼?一起將花穗給拖開,這樣的話……"

蘇沐川卻跟我站在了一起,道:"在下旁的也不說什麼,花穗想做什麼,在下伸手相幫就是了,她要隨着大師哥去冥界,在下也只好一路相陪了。"

不管我做什麼,蘇沐川好像一直以來,只有一個字"幫"。

我心口一暖,但還是說道:"二師哥,這件事情,沒必要連累你,拖累你的事情,我已經做得夠多的了!"

"我可沒覺得是什麼拖累。"蘇沐川只當在我前面,道:"我跟你說過,你的願望,只管說給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拼盡全力。"

我本來一直也強撐着,哭也不曾哭,可是蘇沐川這話一說,我的眼眶子也熱了起來。

"沐川,怎地你也要這樣的任性!"黃楊道長忙道:"萬

萬莫要與那冥界作對,一個弄不好,便是一個不得超生!"

"我只不信,冥界素來公正,不見得,就這樣因着私憤,篡改了來世今生。"蘇沐川道聲音還是跟往日一樣快活,彷彿這並不是什麼生死交關,而只是普普通通出門買菜一般的事情,輕輕鬆鬆的說道:"沐川爲着花穗和大師哥,願意賭一把。"

"怎麼樣,麻煩不麻煩!"戴着白帽子的鬼差氣的直跺着腳:"勾魂的時候跟凡人動手,可是最大不過的忌諱!"

"現如今,再怪我,可也沒什麼用,"戴着黑帽子的鬼差早皺了眉頭:"事以至此,強拖也得拖!"

國師一咬牙,道:"既然如此,慣着夫人胡鬧的,可不能只有二舅哥一個人!本座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陸星河賭眼睛還閉着,蘇沐川臉上還是雲淡風輕的笑,國師的綠眼睛冷冰冰的,我,從來沒有這樣感動過。

何其有幸,何其有幸……

兩個鬼差對望了一眼,點一點頭,那粗大的鎖鏈便再一次帶着破風聲衝着陸星河過去了,國師手邊綠光一閃,整個鐵鏈子,也染上了一層的綠色,接着,那鎖鏈便如同活過來了一般逆着那個方向扭轉了過去,掉過頭來衝着那兩個鬼差過去了。

院外孤樹 兩個鬼差一愣,似乎也想不到凡人居然真的敢跟鬼差動手,擡起了手,那鎖鏈便一下子伸直了,宛如一個尖銳的矛一般衝着陸星河投過來,蘇沐川左手一點藍光一亮,那個鎖鏈本來帶着風雷之勢,可是現今卻一下子打了一個偏,衝進了牆壁裏面,穿了過去。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那戴着黑帽子的鬼差瞪眼道:"妨礙公務,非要拖了你們下去受審不行!"

"事情一定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忙道:"大師哥便是死,也不該這樣的不明不白……"

"溺死溺死,"那戴着白帽子的鬼差怒道:"你不帶耳朵的麼?怎麼便是聽不明白?他一身巨蛟的靈氣給封印住,就是

註定有一日要溺死的,也不需去管怎麼掉進去的,人隨天命!現如今,時日已經到了,咱們就須得將他給帶着走!讓開,不然的話,你們只等着受審!"

鬼差抓人的時候,是不能傷了無關的凡人的,是以他們不會真正的下了殺手,我記着這一點,只怕真的將國師和那蘇沐川帶累了,忙道:"既如此,咱們不如一人讓一步,帶了我也去冥界,倘若大師哥的命真的這樣短,爲一定也會認命,但是期間出了差錯的話,一定得讓我重新將他給帶回來!"

"你要去冥界?"黑帽子鬼差鄙夷的說道:"除非你死了!"

"若是不帶着我,"我立時道:"那咱們今日,便耗在了這裏!"

"花穗,你一個人去冥界?"國師蹙眉道:"須得魂魄出竅,身體假死,讓本座來替你……"

"我知道,可是也無妨,"我說道:"大師哥在哪裏,爲一定跟到哪裏。"

"執迷不悟!"黑帽子的鬼差還要恐嚇我,白帽子的則已經十分着急了:"這不行,時辰要到了,咱們耗不得!既然她這般糾纏,拖下去,過幾日放回來就行了。"

"可是,一旦開了這個先例……"那戴着黑帽子的鬼差到:"以後……"

"咱們當鬼差這許多年,遇上這種情況幾次,以後也不見得能再見到。"戴着白帽子的鬼差答道:"下一次,只斷然莫要往這種地方來勾魂了!"

"那,那隻得聽老大的了。"黑帽子的鬼差一揚手,那鐵鏈子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裏,將我和陸星河往一起一捆,拖了一下子,我只覺得自己像是給人從背後狠狠的推了一把,往前一個踉蹌,便周身輕飄飄的,像是浮在了半空一般。

我身後,陸星河也一臉迷茫的站了起來,透過這個迷茫的陸星河,我看到了自己的身體正伏在了陸星河身體的旁邊,蘇沐川則鄭重說道:"花穗,你放心吧,你和大師哥的身體,我來看着不管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等着你。"

(本章完) 我要點頭,可也來不及點頭,身邊像是颳起了一陣疾風,飄飄蕩蕩的,眼前便成了一大片的黑,我回頭想去尋陸星河,可是實在太黑了,根本看不到,自己像是脫了線的風箏,只漫無目的的飄着。

這裏,就是那冥界麼?迷迷茫茫之中,眼前微微有了一點光亮,一低頭,自己的腳尚且離地三尺漂浮着,身邊有許多白茫茫的東西,像是置身於羊羣之中一般。

定睛細細一看,這才發覺了,原來周圍那些個綿羊似的白茫茫的東西,居然不是白羊,而是人形。

每個人,都虛虛浮浮的,跟我一樣離地三尺,卻都十分理所當然似的,好像全然沒有意識到在往裏面飄蕩着。

四下裏尋了尋,還是不曾瞧見了陸星河,我忙抓了身邊一個棉絮似的人,道:"敢問,咱們這是要往哪裏去?"

"忘川。"那人面無表情,滿臉的迷茫,喃喃道:"上過了望鄉臺,須得飲下忘川水。"

忘川是麼……我立時想起來了那個冥界的二公子夏忘川來。

"呼……"一陣大風颳了過來,身邊的這些個人都宛如一片一片的雲朵,蒲公英的種子一般的浮了起來,我乘着風,掙扎的更高了一些,但見我們正在一個寬闊的丘陵上,身處最高處,往下一望,但見前面領頭的,可不正是將我帶過來的那兩個鬼差麼!

他們手中持着長長的鞭子一般的東西,宛如正在放牧羊羣。

這一刻,恍然如夢,我好像,見過這樣的場景,啊,是了,上一次險險便死了,在半空之中,見到了這樣的場景。

不想,這一次,自己也成了這鬼魂之內的一個了。

我在這陰魂之內,挨個的尋覓着陸星河,可是怎麼尋,總也見不到陸星河的蹤跡,只覺得,一團團的煙霧似的陰魂,生的都是一模一樣。

我心裏越來越着急了,這個時候,身邊的一個幽魂忽然說道:"啊,是家鄉啊!"

"誒?"

我瞪大眼睛,難不成,這個高高的山丘,便是那個傳說之中的望鄉臺麼?

這個時候,旁邊的幽魂也紛紛說道:"家……"

傳說之中,這個望鄉臺,乃是能最後一次,見道此生此世,最眷戀地方之處。

好像只有我自己,眼前還是一片虛無。

是了,想來,是因着我畢竟還是一個生魂,遲早還是要回去的,這裏的東西,我看不得。

陸星河最眷戀的,想來,是太清宮吧?

我的心收的越來越緊了,過了這個地方,只怕,就要進了那忘川之內了。

倘若陸星河也隨着喝下了忘川河的水,那可必定,將這一世的事情都忘記了,再尋來,他也未必能記得住我,想到了這裏,我忍不住揚聲道:"大師哥! 茅山遺孤 大師哥,你究竟在何處裏?"

並沒有人迴應我,倒是一個鬼差回過了頭來,見了我,怒道:"嚷什麼?教你進來,可已經是給了你一個天大的恩典,你還這樣不知好歹,大吼大叫,留心咱將你給投進了忘川河之中,教你那留在了外面的肉身,做一個活死人!"

"鬼差大人!"我忙虛虛浮浮的擠了過去,道:"有道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堪堪這已經是最後一步了,您幫着我,將我家大師哥的蹤跡告訴我可行?有始有終,也不枉這一場麻煩了!"

"就你麻煩!"戴着白帽子的鬼差不耐煩的說道:"到了冥界之內,還敢這般吱吱喳喳的,你須得小心些,這裏可並沒有什麼國師啦師哥的,拼死拼活,只爲着護你!"

戴黑帽子的鬼差搖頭道:"你也是一個想不開的,那兩個俊俏後生,又有能耐,好生生活着的你不要,偏生只去尋那一個死鬼,還一門心思,自己的命也不要,敢是你豬油蒙心了吧?"

我答道:"生死相許的事情,兩位大人不會不知道,但凡您二位這一次再幫了我最後一次,我一定再不給兩位添麻煩!望鄉臺上,本也是那些個遊魂最後

眷戀家鄉的地方,擾了他們的清淨,我可也怪過意不去的哩!"

"真是麻煩。"兩個鬼差看上去冷漠,實實在在,卻又是有些個心軟的,大概看慣了陰陽兩界的生離死別,也對我有了些個惻隱之心,那戴着白帽子的鬼差答道:"算了,來也來了,不差這最後一哆嗦,咱說與你,你的的那個大師哥……"

"大膽,是誰在此處大聲的喧譁?"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說道:"擾瞭望鄉臺的安寧,你們擔待的起麼?"

那兩個鬼差一聽這個聲音,臉色一下子都難看了下來,立時轉身過去拜了下來:"不知二公子今日巡視,屬下冒犯了,不過,不過是一個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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