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藉着天上的月光看了看。發現這裏面有一套壽衣,一盞小燈籠,一沓紙錢。

我藉着天上的月光看了看。發現這裏面有一套壽衣,一盞小燈籠,一沓紙錢。

2020 年 10 月 25 日 未分類 0

我乾笑了一聲:“崔師傅,你怎麼隨身帶着這種東西啊。”

崔師傅笑了笑:“整天和小鬼打交道,給人唸經做道場的,能不帶着這些嗎?能用紙錢解決的事情,就堅決不用桃木劍,這是我的規矩。”

他吩咐我把壽衣穿在身上,又把燈籠點着了。讓我一手提着燈籠,一手握着紙錢。這副打扮古里古怪,而且有點詭異,我心裏面開始發毛。

我低頭看了看:“我就這樣去那片墳地?不會被小鬼給害了嗎?”

崔師傅笑了笑:“你的本命燈已經丟了,其實和死人沒有什麼區別,只要套上一件壽衣,他們就認不出來了。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你比他們多一口陽氣罷了。過一會你見了小鬼,只要閉住氣,他們就無法發現你了。”

我聽了這話,大爲奇怪的問:“人不呼吸,不就憋死了嗎?”

崔師傅指了指我手裏面的紙錢:“如果憋不住了,就用紙錢擋住口鼻,可以管點用。”

我答應了一聲,擡腳就要走。可是茫茫夜色,我該往哪去?

崔師傅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燈籠,火光向哪裏,你就往哪走。”

我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你不跟着我去嗎?”

崔師傅搖了搖頭:“我跟着你去,你反而找不到命燈了。我的陽氣會擾亂你。就像是天上有一輪明月,你還找的見星星嗎?”

我嘆了口氣,低聲說:“這倒也是。”

崔師傅指了指遠處:“你去吧。他們可能把你的命燈藏起來了。 大數據修仙 你如果一時找不見的話,也不用着急。只要留心觀察,他們越在意什麼地方,那東西就越有可能在哪了。”

我點了點頭,向崔道師傅了一聲謝,就向遠處去了。

我走了十幾步之後,發現這燈籠的光芒真是微弱,只能照亮我身子周圍小小的一塊。這燈光之外,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了。

我回頭看了看,崔師傅也隱藏在這黑暗中,找也找不到了。

我嘆了口氣,仔細看着燈籠中得火苗。白紙防風,火苗卻無風自動,使勁的偏向一個方向,似乎有一雙手,正在向那個方向拉扯它一樣。

我跟着火苗走了很久,它忽然亂晃起來,我嚇了一跳,正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火苗噗地一聲,滅掉了。

我惶恐的連忙擡起頭來。我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座座院子,這地方像是一個小村子一樣。可是我卻明白,這不是人間的村子。這裏每一戶人家,都是一個墳頭。

這些院子都大同小異。一個青磚砌成的門樓,上面裝着兩扇漆黑的木門,木門上面則點着兩盞白燈籠。

我舉起手來,用紙錢把口鼻捂住。深深地呼吸了一次。然後走到村子裏面去了。

每一戶都開着門,裏面站着兩個紙人。這紙人動也不動,兩眼直勾勾的望着街上,看得我心驚肉跳的。

好在崔師傅沒有說錯,我丟失了命燈之後,與死人無異,這些紙人對我視而不見,任由我走過去了。

我腦子裏面徘徊着崔師傅教我的那番話:他們越在意什麼地方,那東西就越有可能在哪了。

我在村子裏面轉了一圈,發現這裏幾乎一模一樣,在安靜的夜裏,這村子像是一羣雕塑一樣,實在找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來。

我站在一個十字路口,看着周圍動也不動的紙人,越來越覺得瘮的慌,兩腿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如果不是必須拿到命燈不可,這時候我早就逃走了。

我發了一會愁,心裏面嘟囔着:“最在意的地方?最特別的地方?會是哪呢?”不知道怎麼的,我又想到了鍾老頭家。於是我捏着紙錢,快步走過去了。

鍾老頭的院牆上還掛着一圈燈籠,上面的“壽”字被蠟燭照的分外顯眼。我探了探頭,向門口看了看。發現這一戶倒是大門緊閉。

我心想:“鍾老頭已經走了。這裏當然關着大門了。”我提着熄滅了的燈籠向回走了兩步,忽然心中一動,又折返回來了。

我把紙錢揣在兜裏,把燈籠掛在腰帶上。然後伸出兩隻手,搭在牆頭上,兩隻胳膊一用力,把身子提起來了。

我爬到牆頭上,向院子裏面望了一眼。這一眼就嚇了我一跳。我看見鍾老頭家的院子裏面,一排排站滿了紙人。

我心裏面又是驚喜又是擔憂。我驚喜的是,我的命燈估計就藏在這裏了。而我擔憂的是,這裏有這麼多的小鬼,我能順利把燈偷出來嗎?

我趴在牆頭上猶豫了一會。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沒準過了今晚,小鬼就會吹滅我的燈,到時候,即使想要冒險,也沒命可冒了。

想到這裏,我就兩手扒着牆頭,慢慢地溜了下來,站到了院子裏面。

這些紙人沒有察覺到我已經進來了。仍然呆呆的站在那邊,動也不動。我貼着牆根,一步步向正屋走去了。

屋子裏面仍然擺着一隻長條桌。只不過桌邊的鐘老頭不見了。

這裏倒是有一盞油燈,不過這油燈應該不是我的命燈。

我輕手輕腳的在正屋中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命燈的跡象。但是我看見有一個房間是關着門的。

鍾老頭的院子,是典型的北方老宅。正屋當中雖然有很多房間,但是都不裝門,只吊簾子。但是其中有一間屋子與衆不同,上面不僅裝了門,而且這扇門還是反鎖着的。

我搓了搓手:“這是欲蓋彌彰啊,看來我的命燈就在裏面了。”

我把手貼在木門上,用力推了推,木門發出一陣難聽的聲音,嚇得我趕快停住手了。

這扇門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大部分已經朽爛了。如果是在別的地方,我可以將它一腳踢開。但是在這裏不行,外面有幾十個小鬼。萬一驚動了他們,別說命燈偷不回來,連我自己也走不了。

我想了想,先把正屋的大門關上了,希望它能稍微隔一點音。然後轉過身來,徐徐用力,推這扇破木門。時間不長,木門發出一聲脆響,估計是鎖簧斷了。隨後,它執拗一聲,打開了。

我向屋子裏面望了一眼,頓時愣住了。這屋子正當中有一個土堆,土堆前面立着一塊石碑。這是一座墳墓啊。

我揉了揉眼睛,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鍾老頭家就是一座墳。怎麼着墳墓裏面,還另有一座墳不成?” 破木門有很多縫隙,從裏面漏進來不少燈光,但是燈光還不足以照亮這間小屋。我想了想,又輕手輕腳的拉開木門,把外面的那盞油燈拿進來了。

油燈的火光青幽幽的,照的這間屋子更加恐怖了。

我舉着油燈走到墳墓跟前,蹲下身來照了照。看見墓碑上寫着:“萬鎖之墓。”這四個大字下面,就是生卒年月,可奇怪的是,只有生年,卻沒有卒年。我揉了揉太陽穴:“難道這傢伙是被活埋進去的不成?”

這墓碑似乎有些年頭了,後面的墳土也不像是新的。我撓了撓頭:“難道我的命燈不是藏在這裏?”

我轉身想要離開,可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站住腳了。我心想:“要把墳土做舊,似乎也不是難事,我可不能被人給騙了。崔師傅曾經說,我和命燈之間自有一種聯繫,只要到了這裏,自然能遇見它。沒準這座墳墓就是關鍵所在。”

想到這裏,我把油燈放在地上,開始徒手挖這座墳墓。

墳土疏鬆,挖起來並不困難。時間不長,就露出來了棺材一角。我看見這棺材,不由得一呆。因爲這棺材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地上。

似乎建這座墳墓的人很懶,不願意費力氣挖墳坑,所以直接把棺材放在屋子裏,然後運來泥土,草草堆成一個墳包就算了。

既然棺材是放在地面上,那麼挖起來就更加省力了。我蹲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把泥土清理乾淨,將棺材露了出來。

歸一 屋子本來就不大,正當中放了一口黑漆棺材。它佔據了大部分空間,讓這裏顯得很侷促。

我慢慢地站起身來,端着油燈,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開棺找燈嗎?可是這棺材似乎有點邪門……

我正在猶豫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悠長的呼吸,從不遠處傳來了。我嚇得一哆嗦,馬上向後跳了一步。我的脊背貼在木門上,動也不動,屏氣凝神,仔細的聽着。

這屋子太安靜了,安靜到我的心跳都形成了干擾音。過了十幾秒鐘,那呼吸聲又響起來了。

這一次我聽得清清楚楚,是從棺材裏面發出來的。

我慢慢地站起身來,繞着棺材看了一會。我伸出手去,把手放在棺材上摸了摸,棺材涼冰冰的,不像是木頭做的,倒像是鐵鑄的。

我正想到這裏,棺材裏面的東西,又悠長的呼吸了一聲。

我暗暗的想:“裏面到底有什麼?他放着木頭棺材不睡,爲什麼要睡在鐵棺材裏面?難道是什麼厲鬼猛獸,躲在裏面,看守着我的本命燈嗎?那樣的話,可有點糟糕。”

我思考了一會,把紙錢拿起來,捂住了口鼻,然後試探着推了推棺材。沒想到這麼一推,棺材蓋居然滑動了一小段,與棺材的主體裂開了一道縫隙。

我連忙退後了一步,生怕棺材有什麼異動。

棺材裏面的東西仍然在有規律的呼吸,十幾秒鐘一次。他並沒有衝出來的意思。

我定了定神,慢慢探下身子,通過那道縫隙,向棺材裏面張望。

裏面黑乎乎的,即使有油燈照亮,我也只能勉強看見,那是一些花花綠綠的東西罷了。

我想了想,把油燈移到身後,再去張望的時候,果然看見了一點細小的火光。我一看見這火光,心裏面就有一種親切的感覺。

我心裏面大喜:“錯不了,這肯定是我的本命燈。”

我把紙錢叼在嘴裏面,默默地念叨着:“我已經死了,我已經死了。 英雌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然後我雙手一用力,把棺材蓋推開了。

棺材蓋一寸寸的被推開。燈光就一寸寸的照亮裏面的內容。我的心臟砰砰的跳着,裏面的每一個細節都讓我頭皮發麻。

棺材裏面有一個全身赤裸的人。這人不是平躺在棺材裏面的,而是跪在裏面,使勁的向下彎着腰,像是一個正在拜佛的信徒。

那種彎曲的角度,活人恐怕是做不出來的。我感覺他的脊椎骨肯定已經斷了。

這人的身上,橫七豎八,畫着很多油彩。這些油彩很面熟,我看了一會,忽然大爲奇怪:“這有點像是廟裏面的佛像啊。泥胎做成之後,在上面畫上衣服,畫上容貌。原本灰暗低賤的泥土,瞬間變得神采奕奕,高貴無比。”

我看着棺材裏面的屍體,心想:“難道這傢伙窮的連一身壽衣也買不起,只好用油彩代替衣服,畫在身上嗎?”

我繞着棺材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剛纔的那一點火光。我忽然想起崔師傅的話來:“天上有一輪明月,你還找的見星星嗎?”我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於是把油燈放在了牆角,免得它的光芒遮住了我的本命燈。

我剛剛做完這些,就聽見咣噹一聲巨響,嚇得我一哆嗦。我回頭一看,是棺材蓋砸在地上了。

我心裏面只有一個念頭:“糟了,屍體醒過來了。”我一秒鐘都沒有耽擱,扭頭就向門外跑去。

等我跑到門口的時候,發現身後似乎沒有什麼異樣。即使是地上的油燈都沒有熄滅,它劇烈的晃動了一番之後,早已穩定下來,安安靜靜的燃燒着。

我想了一會,又小心地折返回來了。我探頭向棺材裏面一望,見那屍體仍然跪着,動也不動,不像是已經甦醒的樣子。

我又看了看棺材蓋,忽然笑了:“剛纔我只顧着把棺材推開,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麼。倒沒有注意,那棺材蓋搭在棺材上面,一半已經懸空了,我在旁邊出了一口大氣,它就晃晃悠悠掉下去了。”

我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這幾天我真是被小鬼們給嚇唬的神經過敏了。”

我重新走到棺材跟前,開始仔細尋找我的本命燈。我前前後後看了一遭,根本看不到半點火光。我撓了撓頭,心想:“難道我剛纔看錯了?沒道理啊。本命燈明明在這。難道被這傢伙藏起來了不成?”

我看見這屍體跪在棺材裏面,上半截身子匍匐在地,兩隻胳膊伸出來,呈半環形貼在棺材底,掌心向上,托住了額頭。這個動作很平常,絕對是廟裏面的信徒在拜佛。

可是這人身上的油彩,又讓我產生了疑惑。雖然我看不見他的臉,但是通過背上的花紋,頭上的裝飾,以及放在棺底的淨瓶,能夠猜測出來,他把自己裝扮成了觀音菩薩。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敲了敲下巴:“這人雖然只露了個後背給我,但是他的屍身還沒有腐爛,我能看出來,他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居然把自己裝扮成觀音菩薩,這是不是有點詭異?”

緊接着,我又在心裏嘀咕:“我聽說,佛教剛傳到中土的時候,觀音是男的。後來爲了吸引女教徒,才變成了女像。難道這人想用自己的身體表現這個典故不成?”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一低頭,看見他的手掌與額頭之間,似乎壓着一張紙條。

我探過頭去看了看,紙條上面寫的是簡體字:“開此棺者。”

我一看這四個字,心裏面就開始忐忑了:“開棺的人會怎麼樣?這話顯然沒有說完啊。”

我仔細看了看,紙條還有大半截壓在腦袋下面呢。我想了想,大着膽子把手伸進去,抵住他的額頭,向上擡了擡。

他的身體冷冰冰的,像是在冷庫裏面冷藏了很久一樣。我咬着牙,把那張紙條抽出來了。

等我仔細看那張紙條的時候,發現這是一張道符。正面畫着歪歪扭扭的符號。背面是幾個字:“開此棺者,當爲我口中食。” 土蜂產卵之後,會捉來幾隻蜘蛛,放在自己的後代身邊。等新的土蜂孵化出來之後,就把這些蜘蛛當做食物,吃了第一餐。

我捏着黃符,看着棺材裏面的屍體。感覺我就是那隻蜘蛛。我驚醒了他,要給他打牙祭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使勁安慰自己:“別灰心,他還沒有醒呢。這紙上的內容八成是嚇唬人的。古往今來有太多這樣的例子了,編個可怕的詛咒嚇唬盜墓賊,免得自己的屍首被人破壞。”

我一邊這樣想,一邊哆嗦着向門口蹭,且喜棺材一直沒有動靜,看來我這條命是要保住了。我走到門口,剛剛一轉身要跑出去的時候,忽然後脖頸一涼,有幾根冰涼的手指捏住了我的脖子。

我縮了縮脖子,馬上不敢動彈了。即使不用回頭看我也明白,肯定是屍體出棺了。

我站在地上等了兩秒鐘,不見那屍體有什麼動作,於是小心翼翼的向前傾了傾身子。那幾根手指死死地貼着我的脖頸,始終不肯放開我。我心中害怕,不敢再動了,生怕惹惱了他,手指一用力,將我的脖子給捏斷了。

又過了幾秒鐘,我嘗試着轉了轉脖子,這一次他倒沒有干涉我。於是我得以側過臉來,看看身後究竟有什麼。

果然是那屍體,我看到了他的正臉。上面用油彩胡勾亂抹,嘴脣上抹着口紅,兩腮上擦着胭脂,其餘的地方則撲着粉。紅色的部分像是要滴出血來,白色的部分,則像是見了骨頭。

而在他的額頭上,又有一塊方方正正的痕跡,那裏似乎曾經粘着什麼東西。

我看了看手裏的道符,心中暗道:“壞了,這道符該不會貼在屍體腦門上的吧?”

屍體的手指仍然放在我的脖子上,但是他緊閉着雙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樣。我猶豫了一會,緩緩地伸出手,想要把黃符給他貼回去。

沒想到黃符接近屍體額頭的那一瞬間,忽然燒起來了。火光熊熊,瞬間就變成了一團紙灰,我連忙鬆了手,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等黃符的火光熄滅之後,我看見屍體睜開眼睛了。他兩眼直勾勾的,死死盯着我。屍體面無表情,只是雙眼圓整,他的瞳孔早就放大了,導致整個眼睛裏面全是黑眼珠,實在可怕。

我這時候已經嚇得不會思考了,滿腦子都是黃符上面的字:“開此館者,當爲我口中食。”

清穿之嬌養皇妃 我試探着把脖子向後掙了掙,試圖脫離他的掌控。但是屍體的手掌馬上收緊了,我頓時感覺到一陣窒息。而他的臉上則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

這時候,我也不怕再驚動他了,乾脆手腳並用,對他拳打腳踢,只不過,我感覺像是踢打在鋼板上一樣,根本傷不了他。屍體臉上仍然帶着那種詭笑,然後慢慢地張開了嘴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

我驚恐的看着他,腦子裏面像是有幾千個人在大聲的呼喊一樣:“當爲我口中食,當爲我口中食……”

我感覺臉上一熱,像是有蟲子沿着我的嘴脣爬到了下巴上,它劃過我的皮膚,又麻又癢。然後我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知道,因爲被掐住了脖子,缺氧太厲害,我開始流鼻血了。

眼看屍體的牙齒已經到了我身前,再過一秒鐘,就要咬到我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口血痰吐出去,不偏不倚,飛到他的嘴巴里面了。

本來這只是死到臨頭無謂的掙扎罷了。沒想到屍體像是受到了什麼傷害一樣,身子劇烈的發起抖來。

我一看這情況,心中大喜,連忙掙脫了他的手掌,扭頭向外面跑去。結果跑了沒兩步,就感覺身後一寒,有兩隻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完了,是屍體追上來了。還沒等我來得及反應。我感覺脖頸一痛,它咬到我了。

我努力地歪了歪脖子,但是仍然感覺到屍體的牙齒割破了我的皮肉,切斷了我的血管。我兩腿一軟,就向地上倒去了。

被人咬到了脖子,算是受了不輕的傷,但是也不至於讓人在幾秒鐘內站立不住。我現在之所以倒下去,完全是嚇的。

等我撲倒在地上之後,忽然發現屍體也倒下來了。他滿嘴是血,正在痛苦的吼叫着。我心裏面又是害怕又是驚奇:“怎麼我的血沾到他的身上,他似乎很難受?難道我的血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我還沒有想明白,就看見屍體掙了掙身子,又跪在了地上。他像是在棺材裏面一樣,又做出那拜佛的姿勢來,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腦袋努力地向上仰着,幾乎要把脖子都扭斷了。

幾秒鐘後,我看見他的嘴巴里面漏出一點火光來。這火光沾到我的血液之後,迅速的擴大,很快將他半個身子都覆蓋住了。

我看見這火光之中,有一個淡淡的人影。這人影背對着我,但是我仍然將他認出來了,他就是我本人。

我揉了揉眼睛,那人影消失不見了。而火光也在一點點變小。片刻之後,它脫離了屍體,虛浮在空中,向我緩緩飄過來。我已經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那火光落到我的手掌上,一聲輕響,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我感覺一道熱氣,從手掌蔓延到手臂,再直衝心臟,像是有一條火蛇在我身體裏面遊走一樣,我感覺燥熱不堪。這熱氣到達心臟之後,迅速的擴散到四肢百骸,我感覺全身暖洋洋的,說不出來的舒坦。

等我想起來身前還有一個大敵的時候,連忙睜開眼睛,向後退了一步。我看見屍體仍然趴在地上,不過半截身子都已經化作了白骨。

我略微驚詫了一會,也就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鍾老頭的人把我的本命燈火藏在了這屍體喉嚨裏面,以爲是個萬無一失的地方,誰也偷不走。沒想到這屍體被我驚醒,要來咬我一口。我的本命燈得了我的血液,簡直如魚得水,馬上興旺起來了,以十倍百倍的速度劇烈燃燒。這屍體沒有陽氣,居然被燒得徹底死掉了。

我臉上露出微笑來,看着那屍體想:“這大概就是天意,天不絕我,你怎麼害我也沒用。”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經過剛纔的一番驚嚇,手腳都有些僵硬了。

我蹲在地上,撿起散落在周圍的紙錢,熄滅了的燈籠,以及放在牆角的油燈。等我經過那棺材的時候,忽然發現裏面還有東西。

我把油燈端起來,向裏面照了照。發現棺材當中刻着很多字跡。這些字歪歪扭扭,很是潦草。看它們的位置與形狀,倒像是這屍體跪拜的時候,用指甲刻上去的。

我回頭看了看那屍體,心裏面一陣後怕:“如果他不是上來就咬我,而是用指甲在我身上劃兩道,以那指甲的鋒利程度,我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我嘆息了兩聲,就端着油燈湊到棺材裏面,仔細分辨裏面的字。

裏面的內容句不成句,亂七八糟。我看了很久,只能勉強分辨出來幾句:一片好心,自不量力,鑄成大錯。萬鎖入鐵棺,求死不能。守勤葬孤墳,求生不得。

後面還有不少內容,但是已經難以辨認了。我把油燈託在手裏面,心想:“這人應該叫萬鎖。而守勤自然是指鍾老頭了。求死不能,是指的在鐵棺裏面跪着嗎?求生不得,指的是鍾老頭無法投胎嗎?他們兩個到底什麼關係?又做了什麼錯事,落得這麼悽慘的下場?”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思考這些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悠長的呼吸聲。

這一聲呼吸嚇得我一哆嗦,手裏的油燈差點掉在地上。我猛地一轉身,看見屍體仍然老老實實地跪着,但是那呼吸,確實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

我驚慌失措的盯着他:“他的頭顱,肩膀,胸脯已經被我的本命燈燒成白骨了。即使是這樣,還能發出呼吸?”

我忽然想起棺材裏面的句子來了:“萬鎖入鐵棺,求死不能。”

求死不能,求死不能。難道這傢伙,當真不會死嗎? 這屍體半死不活,邪門的要命,剛纔他掐住我的脖子,我就差點死了。我知道,如果等它站再起身來,我這條小命就肯定保不住了。

這時候,我也顧不得害怕了。心裏面唸叨着:“鬼怕惡人,我今天可要惡一回了。”

我隨手將油燈放到地上。藉着那一點點微弱的燈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屍體面前,低喝一聲:“滾你媽的……”與此同時,我一腳踢在他的腦袋上。

屍體的腦袋早就變成了一具骷髏,我踹了一腳,那腦袋頓時從脊椎骨上掉下來,像是一隻破皮球一樣,在地上軲轆了一段,裂成兩半。隨後,這屍體也歪倒在地上了。脊椎骨,手骨,肩胛骨,亂七八糟碎了一地。

我呆了一呆,自言自語的說:“這麼簡單? 明末黑太子 這樣就殺了他?”

屍體平躺在地上,上半截已經徹底碎了。只有下半截,仍然有皮有肉。緊接着,我又聽見那呼吸聲了。

這一次我聽得清清楚楚,也看的清清楚楚。隨着呼吸聲響起來,屍體的肚皮在迅速的脹大,好像在幾秒鐘內,變成了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一樣。我腦子一激靈:“不是屍體在呼吸,是他肚子裏面的東西在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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