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皆有因果的。”老安道:“你說的或許有道理,這個世界上不會存在無緣無故的事。你所看到的,有時候只是果,所以會讓人迷茫,但只要你找到了真正的因,就覺得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凡事皆有因果的。”老安道:“你說的或許有道理,這個世界上不會存在無緣無故的事。你所看到的,有時候只是果,所以會讓人迷茫,但只要你找到了真正的因,就覺得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2020 年 10 月 25 日 未分類 0

“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個沒有讀過書的粗人。”

我本來想用這種交談方式來減緩心理的壓力,老安有時候說話還是很有道理的,但是剛剛說了兩句,我們幾乎同時聽到了一陣很輕微的聲音,那種聲音就好像是一根很長的鐵鏈子在某個地方被人拖動了。我不知道複雜的腳手架之間有沒有什麼機括,古老又巨大的機括結構中一般都會用到粗長的鐵索。

那種聲音突如其來,而且距離好像非常近,我們在攀爬的時候,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腳下,唯恐會失足。當我擡起頭左右觀察的一瞬間,從腳手架裏突然伸出一隻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衣領子。

這一抓並不能把我怎麼樣,也不會導致生命危險,但可以想象一下,那樣的感覺幾乎能把人活活嚇昏過去。手電還在我身上,藉着光線,我看到了那隻手,很枯瘦,皮包着骨頭,好像一隻餓死鬼。

緊跟着,我又看到了這隻手的主人,他和我之間隔着幾根手指那麼粗的鋼筋,眼神直盯盯的望着我。他的形體和手一樣,幾乎沒有肉,完全像一副由皮膚包裹着的骷髏,雙頰深陷,眼窩子深的足能倒進去半杯水。我感覺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瞬間直立起來,條件反射似的把手電插在腰裏,一手緊緊抓着鋼筋,一手閃電般的掏出刀子,用力朝面前的手割下去。

這個躲在腳手架裏餓死鬼一樣的人反應很迅速,刀刃剛剛觸及到他的皮膚,他就飛快的縮回手,但是遲了一點,儘管他很快,不過手臂上還是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鮮血飛濺。那人的臉估計有很久都沒有洗過了,結着一層污泥油垢,他一下子退到了我暫時不能觸及的地方,臉上露出一個說不清痛苦還是怎麼樣的表情。

之後,他咧嘴露出一個很古怪的笑,我看到他的牙齒掉了幾顆,反正這樣子讓人看着就想打冷戰。範團和老安都有了反應,不過情況暫時並不至於讓我手足無措,所以他們都不算太慌。然後,我聽見這個人嘰裏咕嚕的冒出一句話,那肯定是漢語,但是因爲地域的偏差,口音跟北方人差距太大,猛然聽上去,稀裏糊塗的,但是回過神一想,他好像在說,你們死定了。

他躲在幾根鋼筋和木頭交織的屏障後面,我夠不着他。這個人身體一動,我就又聽到那種微微的鐵鏈碰撞的聲音,定神一看,他身上有一根手指頭那麼粗,非常長的鐵索,鐵索在他腰上纏了好幾圈,不知道另一端在什麼地方。這個鬼一樣的人咧着失缺了幾顆牙齒的嘴巴,猛然用力拉動腰上纏着的鐵鏈,嘩啦聲大作,複雜的腳手架內部肯定隨着他的拖動產生了什麼反應,很多金屬相互碰撞之後發出的叮咚聲不斷的響起。

一瞬間,遠近到處都是鐵索被抖動的聲響,讓人懷疑這裏鎖着無數個跟眼前餓死鬼一般的人。範團馬上警覺了,停止向下,飛快的爬到蘇小蒙身邊,我和老安也想相互靠近一些,以免意外發生的時候不能相互照應。我們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但是還沒等真正湊到一起,從我頭頂上突然就跳下來一團黑黝黝的東西。我的一隻手必須要抓着腳手架纔不至於掉落,這樣一來,抵抗能力就被減弱了一些。我大概分辨着那團東西掉下來的軌跡,縮脖子朝裏面貼了貼,想避過去,但沒想到那團東西竟然是活的,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巨大的慣力差點把我帶下去,我雙手抓着眼前的鋼筋,腦袋忍不住朝後一仰。

與此同時,幾個人全部遭到了襲擊,鐵索碰撞聲在周圍每一個角落裏來回的迴響,我聽到亂七八糟的吱吱聲,好像一大羣老鼠從地洞裏面鑽出來一樣。這樣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就渾身發冷,而且,抓着我頭髮的那團東西還在不停的朝下使勁墜,想把我帶下去。我暫時看不到那是什麼,然而對這種感覺相當牴觸,我騰出一隻手,朝後一抓,感覺抓到了一團亂糟糟的毛。

那時候什麼都顧不上想了,我猛然一發力,使勁抓着身後的東西用力朝前面甩去。那東西應該不算太大,但抓着我頭髮抓的很緊,我把它甩向前面的同時,就感覺自己的頭髮也被帶掉了一大縷。

砰…..

那東西被硬生生的甩到前面的幾根鋼筋上,嘰喳亂叫,它可能也被這一下給撞的發暈,失手掉落下去,但是這東西身上纏着一根不太粗的鐵鏈子,鏈子搭在木頭和鐵網上面,吊着那東西來回晃悠了幾下。

這一刻,我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什麼。那好像是一種很奇怪的猴子,腦袋特別大,小胳膊小腿頂着一顆碩大的腦袋,看上去滑稽但又陰森。被我甩出去的猴子晃了幾下之後恢復了意識,擡手抓着腳手架,飛快的又爬了上來。

前後全部都是這種大頭猴子的叫聲,不知道有多少隻,一下子把我們幾個人給圍住了。我應付的很吃力,當時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隻去而復返的猴子身上,冷不防從眼前的腳手架縫隙裏探出一隻猴爪子,在我額頭上抓了一把。

我懷疑這種大頭猴子是八渡古寨的人豢養出來的,攻擊性很強,而且爪子應該被磨過,無比尖利,一把抓過來,幾乎從我臉上抓掉一塊肉,鮮血順着額頭流下來,差點糊住眼睛,我擦都來不及擦,伸手抓住那隻大頭猴子身上的鐵鏈,死命的朝外拉,大頭猴子被卡在兩根鋼筋狹窄的縫隙間,手腳身子都被拉出來了,只剩那顆大頭卡着過不來,我毫不手軟,手上一加力,大頭猴子的脖子肯定被卡斷了,露在外面的兩條腿病態般的抽搐了幾下,隨後就軟塌塌的垂了下來。

這時候,上面的蘇小蒙發出一聲驚叫,而且妞妞也開始咿呀咿呀的亂喊起來,她能震住鐵甲人,完全是因爲那些崑崙奴來自她的老家,但是對於這些大頭猴子,妞妞渾然無力。我抹掉臉上的血,擡頭看過去,蘇小蒙和範團的處境很不妙,被十來只大頭猴子上下圍着。 我們的處境因爲這些大頭猴子的出現而變的危險起來,但是沒有任何辦法,我和老安盡全力擺脫糾纏着我們的那些猴子,然後迅速朝蘇小蒙他們靠攏過去。範團此刻很神勇,一手扒着腳手架,另隻手拿着手弩,瞅機會就射殺大頭猴子。然而這麼做卻不能完全化解危機,大頭猴子之間有複雜的鐵索相互連着,它們沒有失足掉落下去的危機,即便掉下去,也很快能夠重新爬回來。更要命的是,猴子比我們的動作更靈敏,短短几分鐘時間,範團吃了大虧。

我在朝上爬的時候,用力拔下來一根一米來長的鋼筋,揮舞着開路,我和老安之間配合的還算默契,前後照應着,漸漸接近了蘇小蒙。

範團可能撐不住了,左右都是猴子,防備了這邊防備不住那邊。一個疏忽,一隻大頭猴子呲牙咧嘴在他臉上抓了一把,一下就抓了個滿臉花。範團當時就急了,丟了手弩,揪住那隻猴子使勁朝旁邊的鐵架子上猛磕。

“臥槽!破我的相!老子還沒結婚!你破我的相!”

我和老安在這個時候爬到了他們那裏,我立即守到蘇小蒙旁邊,妞妞咿呀亂叫,一邊看着我,一邊指着那些大頭猴子,小嘴撇着就想哭。我也取出一截繩子,飛快的打了個結,攔腰把蘇小蒙還有自己綁在一起,繩子一頭固定在腳手架上,這樣等於身體有了依託,雙手全能吃的上勁。恰好頭頂有一隻大頭猴子探着爪子撲過來,我兩隻手握着鋼筋,打棒球似的全力揮動出去,一下子就把這隻猴子攔腰打飛出去。

但是猴子太多了,在腳手架的縫隙裏鑽來鑽去,密密麻麻的一片,這種東西的頭大,腦容量自然就不小,而且是被人豢養的,鬥了一會兒就全都精了,不跟我們正面交鋒,晃來晃去的背後偷襲,範團讓抓的一身都是傷,血葫蘆似的。

老安藉機帶着範團跟我們匯合到一處,他朝周圍看了看,道:“猴子這東西,和小人一樣,遠則怨恨,近則不恭,對付它們,只有一個辦法。”

說着,老安也取了繩子,把自己固定在腳手架上,他看起來粗手粗腳的,但是一旦有了可以借力的地方,馬上生龍活虎。

他腰裏綁着繩子,一腳踏着腳下的鐵架子還有木頭,藉着這股力,身體猛然就躥了出去,這樣的功夫可能要很多年才能練出來,當身體躥出的一刻,老安就變的幾乎和猴子一樣靈敏,他盯住了一隻比較大的猴子,踩着腳手架之間的空隙,竟然直直的追擊過去。

他的動作太快了,眼睛幾乎都跟不上這種節奏,只能看到兩團黑乎乎的影子在腳手架之間來回飛竄。估計就是三四十秒的時間,我聽到那隻大猴子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被老安一把抓在手裏。我們手裏的光線也跟了過去,在光線的照射下,老安漠然伸手緊緊抓着那隻猴子,一動不動。

大頭猴子在老安手裏死命的掙扎,其餘的猴子漸漸都圍到老安周圍,蠢蠢欲動。老安舉着那隻猴子,至少停了有兩分鐘,等到所有大頭猴子全部聚集過去的時候,他突然一手抓住猴子一條後腿,兩條手臂猛然一扯。老安是練過功夫的人,臂力強勁,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會留手。

刺啦…..

那隻碩大的猴子硬生生被老安撕成了兩半,鮮血混着亂七八糟的臟腑灑出去一片,接着,他擡手把兩片猴子的殘軀用力扔出去。猴子肯定是活不成了,但是神經還沒有徹底癱瘓,殘軀掛在腳手架上,不住的顫動。

濃重的血腥還有臭味隨之飄散出來,所有蠢蠢欲動的猴子嘰嘰喳喳的退後了一截,它們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恐。

這就是動物和人的區別,動物在任何時候都不會知道人心裏怎麼想,但人卻知道它們怎麼想。

血淋淋的猴子立即把所有的猴子全部嚇住了,那些猴子望着突然發威的老安,就好像看見一個帶有極度威脅的天敵一樣。

雙方對峙了一小會兒,老安猛然拍了拍身旁的腳手架,這個舉動威脅不到附近的猴子,然而卻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就戰戰兢兢的猴羣頓時開始潰散,拖着身上的鐵鏈,從腳手架各個縫隙裏面迅速的後退,然後隱沒在黑暗中,前後兩三分鐘時間,所有的猴子全都不見了,只剩下隱隱約約的鐵索與石壁鐵架相互摩擦的聲音。

我們不敢怠慢,馬上就給身上的傷口消毒,範團身上的傷口最多,尤其是臉上的傷,讓他忍不住肝兒顫。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就嘟囔,說這會影響他以後的婚姻和性福。

“和你說一下,現在,你來做主。”老安嘴角咬着繃帶,把胳膊上一處傷裹好,然後對我道:“還要不要繼續走下去了。”

他沒有調侃和開玩笑的意思,好像真的把決策權交給了我。我猶豫了,如果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的話,那麼我會毫不猶豫的繼續,但是我看着蘇小蒙和一臉傷痕的範團,心裏就覺得不忍。

“不行的話,你們回去,我再下去看看。”我想了想,只能這麼回答,

“進退,都是一起,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什麼人,一旦進入我的隊伍,我就不會丟下你。”老安幾乎不假思索的說道:“絕對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同伴。”

這讓我想起了在崑崙河谷的時候,老安冒死在網一般的閃電中救回保良的那一幕。我說不清楚自己是被什麼給觸動了,突然覺得老安這個人無論好壞,都是一個真實的人。

我們還想繼續商量一下,但是就在傷口剛剛處理完不久,已經消失了的鐵索摩擦的聲響由遠至近的重新迴響起來。我當時第一個反應就是,那些大頭猴子去而復返了。

幾個人立即全神戒備,用手電去照,腳手架阻擋了一些視線,不過和我所想的一樣,很多猴子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從腳手架中空的地方朝這邊躡手躡腳的走。

“還尼瑪的想搞偷襲!”範團看見這些東西就火大,挺着肚皮站直身子,牙咬的格格作響:“爺跟你們拼了!”

猛然看上去,那些猴子就好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湊堆過來想背後襲擊,但是看了一會兒,我突然覺得不對,猴子之所以走的很慢,好像完全因爲它們拖着什麼沉重的東西。

“抱着妞妞先走!走快點!”我什麼都不想,馬上讓蘇小蒙躲的遠一點。老安估計也看出什麼了,和我站在一起,緊密注視着猴子的舉動。

此刻的情況突然就變的很詭異,一羣猴子拖着什麼沉重的東西,在慢慢靠近我們,就好像一個原始部落裏的土著鬥不過裝備現代化武器的軍隊,轉而拖出來一件祕密武器一樣。

猴子在慢慢的接近,隨着雙方距離的不斷縮減,我聽到一些猴子開始亂叫,它們的叫聲裏有一種復仇般的快意。距離的縮短讓視角擴展,視線也逐漸清晰,當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一定程度之後,我從那羣猴子中間,一下子看見了它們拖出來的東西。

“臥槽!一根大木頭!”範團忍不住道:“是想拖出來撞死我們?還是想撞毀腳手架?”

“那不是木頭!”我感覺額頭上開始冒汗,那些猴子齊心協力擡過來的東西非常粗大,估計一個人都合抱不過來,而且很長,猛然看上去,的確像一根剛剛從老林裏砍伐下來的原木,但是在我的觀察下,我看到這根“木頭”上面,佈滿了銅錢那麼大的鱗片。

鱗片一層一層,泛着一種烏黑又光亮的色澤。當猴羣把這根“木頭”般的東西拖到一定距離時,立即鬆手一鬨而散。一瞬間,那東西完全暴露在我們眼前。

“不是木頭!那是……”範團一怔,臉上的肉就開始抖,聲音也開始發顫:“那是什麼?一條蛇?水缸那麼粗的蛇?”

“不是!”我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腦子飛轉,一些過去聽人講過的事情嗖的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這個被猴羣拖出來的東西的確很像蛇,但即便是最大的巖蟒和蚺都不可能長出這種鱗片。我從來都沒有親眼見過這根東西,不僅僅是我,當今的生物學領域中,對於這種東西的記載也很可能是空白。

這條巨蟒一般的東西通體烏黑,這種色澤是光線照射鱗片之後產生的,但是它的頭部上面有一個赤紅色的包,很像丹頂鶴。這是一個相當顯著的特徵,如果不是這個特徵,我可能還回想不起關於它的來歷。

猴羣放下這個東西之後就嘰嘰喳喳退到了後面,一隻比較大的猴子上躥下跳的蹦過來,跳到這東西腦袋後面的位置上,它衝我們呲着牙,表情很豐富,但我知道那絕對不是善意的表情。

緊接着,這隻大頭猴子在那東西腦袋下面的部位一伸手,抓住一塊鱗片,用力拔了下來。在我的觀察中,那東西好像始終處在一種沉睡的狀態裏,但這塊鱗片被拔下來之後,它好像受了什麼刺激,碩大又粗長的身軀觸電般的一抖。

“什麼都別說了。”我擦掉頭上的汗,感覺腿有些發軟,擡手就抓着腳手架:“跑!不跑就沒命了!” 我心裏只剩下逃跑的意識,範團他們估計也被嚇住了,然而我們幾個正好處在巨大的腳手架中部位置,好像被吊在房樑上一樣,不上不下,即便想逃也跑不快。

就在幾個人緊張成一團的時候,被拔掉了鱗片的東西連着抖動了幾下,粗大的身軀開始緩緩的反轉,它好像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了。後面那羣大頭猴子全部躲的很遠,嘰嘰喳喳一通亂叫,上躥下跳的,顯得很興奮。

“哥們!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範團忍不住舉起手弩,但是他看看手弩的大小,再看看那東西的體積,立即覺得氣餒。

“王蟲。”我感覺嘴裏一陣發澀,額頭汗流不止。

在我的認知中,這種東西只存在於飄渺的如同山海經一樣的野史裏。歷史上第一個記載王蟲這種生物的人,是西漢的東方朔。他說南方有一種大蟲,形體如蟒,巨首赤頂,身盤如山,是天底下所有蟲子裏面的王者。東方朔的記載可能也來自傳聞,之後,據說葛洪曾經親手捕捉過這種王蟲。

我們所裏那位精研明史的老研究員跟我閒聊時,曾經提過這個東西,不過他不是刻意講述王蟲這樣的生物,只是在說到明成祖的時候,順口提了那麼幾句。他說王蟲原產安南,也就是今天的越南,從這可以看出,王蟲應該是亞熱帶地區的產物。葛洪說,成年的王蟲活的年頭越久,頭頂的紅包就越鮮豔,最後將會赤紅如血,這種王蟲體內會孕生出一顆淡黃色的珠子,珠子有斂精養氣的功效。

明成祖時期,曾經出兵平定過安南一次叛亂,因爲這個,被重新扶持上位的安南國王進宮了兩顆王蟲珠,明成祖大加讚賞,說珠子功效非凡。他一說好,下面那些王公大臣都認爲是真的好,還有人特意翻找了葛洪的原文古籍。這些人利用各種渠道,明裏暗裏找安南索要這樣的王蟲珠,引發了大規模的捕殺。王蟲數量本來就很稀少,又進行滅絕性的捕殺,到了明武宗時代,還在索要王蟲珠,但安南人表示,沒有了,所有的王蟲已經被捕殺殆盡。

那個老研究員說,王蟲珠可能是有,但是清代的張廷玉曾經說過,王蟲珠只不過是和牛黃狗寶一樣的東西,或許能治點病,不過不可能斂精養氣,也就是說,王蟲珠應該是結石一類的玩意兒。

這些傳聞可以拋在一邊,我們要面對的是活生生的王蟲。這絕對是亞熱帶雨林中複雜的食物鏈終端,安南人捕殺王蟲的時候親眼目睹過,一條成年王蟲,可以弄死一頭大象。

我們護着蘇小蒙開始拼命的逃,目測一下,從現在的位置到腳手架下的地面,至少還有三十米左右,如果出了意外,肯定要摔的稀巴爛。我們把繩子放長,不等爬下去兩米,腳手架空隙中的王蟲已經完全甦醒了,龐大的身軀一抖,比洗臉盆都要大的腦袋轟的撞擊過來,兩個木頭頓時被撞斷了,腳手架一陣晃動,讓人心驚肉跳。

“弄死你!”範團驚慌失措,臉都嚇綠了,不過還是壯着膽子擡手用手弩射擊,然而用手弩去對付王蟲,就好像拿着一根牙籤去扎老虎一樣,沒有任何用處。

我們加快了速度,整個腳手架內部,是一個複雜的空腔,人行走在裏面的話,可能還要繞開木頭鐵架子之類的障礙物,但是王蟲一動,橫衝直撞,再結實的木頭都攔腰被撞斷。我正爬着,頭頂風聲呼嘯,趕緊抽身一躲,一根三米長的木頭堪堪的貼着後背掉了下去。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什麼辦法了,老安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擋住這樣的大傢伙。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逃跑,我和老安還有範團頂在前面,掩護蘇小蒙,她身上綁着繩子,攀巖一般的朝下滑了好幾米遠,我就思索着繩子如果夠長,可以拼命一口氣順繩子滑到底部,踩着陸地至少比現在的狀況要好一些。

轟…..

一轉眼的功夫,王蟲完全把腳手架撞出了一個口子,粗長的尾巴從缺口探出來,貼着腳手架就是一掃,對於人來說,那是一種絕對性的力量,沒有對抗的可能,粹不及防之下,我被王蟲的尾巴掃中了,就好像被一根檑木撞了一下,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橫飛出去。

幸虧身上綁着繩子,我像一個小小的鐘擺,被繩子吊着晃了一個幾十度的弧線,然後重新晃悠回來,晃來晃去的,我立即成爲一個很明顯的目標,從缺口探出來的王蟲尾巴再次橫掃而來,我寧願自己撞在腳手架上,也不想再被它給掃一下,情急之中硬生生的轉身撞在腳手架一邊,死死的抱住一根木頭,身體還沒有停穩,王蟲的尾巴就從身後嗖的掃過去,帶起一陣呼嘯的勁風。

我們都不敢妄動了,緊貼着腳手架,然後找機會慢慢朝下怕,王蟲找不到攻擊的目標,那羣大頭猴子又開始上下亂蹦,它們能發現我們的位置,然後嘰喳嘰喳的亂喊一氣,我不知道這種叫聲裏是否帶着一種提示,總之猴子一通嘰喳亂叫,王蟲的尾巴就霹靂閃電一般的在腳手架上亂拍,給我們帶來巨大的威脅。

我低頭看了看,蘇小蒙總算是爬遠了,暫時脫離了王蟲的攻擊範圍,但是心還沒落到肚子裏,王蟲的尾巴一掃,範團就慘呼一聲,身上墜着繩子,從遠處橫飛過來,我一手扒着腳手架,一手使勁伸出去,凌空拉住他,範團被結結實實的掃到後背,我拉住他的同一時間,範團一口血就噗的噴了出來。

“媽的,舒坦多了!”範團連擦嘴的機會都沒有,匆匆罵了一句,我就用力把他扯回來,兩個人靠在腳手架上,一動不動,直到王蟲的尾巴來回掃了幾次,才手忙腳亂的朝下爬。

大頭猴子非常討厭,遙遙的跟着我們,不停的給王蟲指示方向。我徹底惱了,搶過範團手裏的手弩,這個東西對付王蟲沒有效果,但是射穿一隻大頭猴子還是不成問題的。我定住心神,嗖嗖兩下,兩隻大頭猴子在上面發出慘叫,其中一隻可能被射中了要害,翻滾着從腳手架上滑落下來,一下子摔到了底部。

同伴的慘死對大頭猴子來說是最有效的震懾,一時間,那些猴子老實了一點,不敢再跟的那麼近。王蟲失去了指示,攻擊完全陷入混亂無章的狀態中,粗大的尾巴在腳手架上亂拍亂撞,我感覺這片腳手架幾乎要崩塌了,立即拉着範團,不要命的朝下滑了七八米。

我們在逃,王蟲則穿行在腳手架的空隙中,遇到鑽不過來的地方,它就一陣猛撞,腳手架吱吱作響,轟隆塌下去一片,我們全都站不穩了,被迫冒着危險下滑。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蘇小蒙先爬到了底部,我和範團幾乎是摔下去的,臨近地面兩三米的地方,猛然被腰裏的繩子給墜住了,感覺骨頭差點被抻斷。

我立即調整好身體的位置,拔刀隔斷繩子,一下跳到地面上,擡頭一看,老安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老虎追逐的兔子,敏捷的翻來翻去,不久後也落到地面。幾個人暫時沒什麼大礙,馬上就想朝遠處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王蟲追的很緊,轟隆撞塌一片腳手架,從缺口鑽出來,它的身體很可能超過了十米,頭下尾上的一探,估計也把持不住重心,直接從上面掉了下來。

那麼沉重的身軀猛然落在地上,讓我感覺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震,王蟲的身體一盤,然後呼的伸張開來,我們暫時跑不開,馬上就被裹在攻擊範圍之內,老安算是好的,行動很敏捷,縱身一跳,從王蟲身上一躍而過,範團沒辦法,抱着頭硬捱了一下,好在皮粗肉厚,球一樣的被掃到旁邊,以我的體力,躲避這次攻擊本來沒有問題,但是餘光一瞥,蘇小蒙抱着妞妞好像被嚇傻了,呆呆的看着王蟲的身軀掃過來,卻沒有任何反應。

她呆呆的站着,懷裏的妞妞也茫然無知,大眼睛忽閃着,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致命的一擊。

“快跑!”我大喊一聲,等蘇小蒙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沒那麼好的身手,完全躲避不開。

情急之下,我不顧一切的撲了過去,猛力把她朝旁邊一推,但是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在王蟲的攻擊範圍內。剛剛把蘇小蒙推到一旁,我就覺得後背像是被一根巨大的木頭硬撞了一下,五臟六腑彷彿都顛倒了位置,頭一暈,身體就橫飛出去,重重落到蘇小蒙腳下。

我感覺從嗓子裏涌出了一口血,實在沒忍住,噗的吐了一地。

“北方!北方!”蘇小蒙蹲下來扶起我,使勁朝後面拖,我努力擡起頭,不知道是不是噴出的鮮血引起王蟲的注意,蘇小蒙只拖着我後退了一步,王蟲調轉身體,慢慢的朝這邊遊弋而來。

我被剛纔那一下弄的身體快要散架了,腦子裏的意識都還清醒,然而卻軟塌塌的沒有多少力氣,我知道,只要王蟲過來,我們就死定了。 我不肯束手待斃,蘇小蒙扶着我,用力朝後面退。這時候,老安的身影一晃,出現在王蟲旁邊,他知道我受了傷,但是遇見體型如此龐大的敵人,他攔都攔不住。

一眨眼的功夫,老安從身上掏出一支槍,我們的本意是想瞧瞧的在八渡寨子裏先摸索一下,儘量避免驚動寨子裏的人,然而事情到了這一步,弄出的動靜已經夠大了。 完美大佬 老安不再猶豫,擡手就是一槍,槍聲在空洞的地下顯得非常刺耳,王蟲那麼大,想擊中它一點都不難,但正因爲它太大,小小的子彈無法致命,王蟲中槍之後,身體就稍稍抖了抖,接着繼續朝我這邊爬過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老安咬着牙,一口氣把槍裏的子彈全部打光,又飛快的換了個彈夾,前後十幾發子彈打在身上,王蟲終於有了反應,它這種體型的動物,在自然界裏幾乎沒有天敵,遭到連續的攻擊,肯定被打怒了,身子一晃,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安身上,調頭就追了過去。

我一口氣鬆了下來,蘇小蒙連忙扶起我,看着我臉上的血跡,還有不斷從嘴裏溢出的鮮血,她急的當時就哭出聲了,用手摸着我的臉,抽泣着道:“北方,你怎麼樣?怎麼樣?”

“咿呀……”妞妞很少會哭,但是我滿臉的血跡讓她的大眼睛淚汪汪的,撇着小嘴,伸出手亂抓。

“我沒事。”我勉強笑了笑,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樂觀,絕對不能垂頭喪氣,我捏捏妞妞胖乎乎的臉蛋,猶豫了一下,又輕輕摸摸蘇小蒙的臉,道:“不要擔心,我沒事。”

“吐了這麼多血,還沒事。”蘇小蒙哭着望向我:“你要有事,我和妞妞怎麼辦。”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被觸動了,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我是個理智的人,我知道一個人如果牽掛太多,那麼他註定會活的很累。我的牽掛已經夠多了,然而這時,蘇小蒙好像把我當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這種依靠如果持續下去,我想,我會再多一個牽掛,或者說負擔。

“好了好了。”我安慰她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說着,我靠在石壁上,努力調整呼吸,想恢復一些體力。老安被王蟲追的非常緊,範團也跟着幫忙,但那絕對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老安他們沒有翻盤的希望。我大口喘氣,把嘴角的血都擦掉,站起身之後覺得到處都是傷,不過卻不像剛纔那樣有氣無力,我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沒有什麼可用的,最後只能提着那把鋒利的短刀,想衝過去。

“北方!”在我將要轉身的一刻,蘇小蒙猛然拉住我,她停止了哭泣,儘管眼中還有淚水。她看着我,很認真:“不能丟下我們。”

“不會的,不會。”我衝她笑了笑,然後轉身就跑,王蟲的身體很長,頭部在十米之外追着老安,尾巴卻拖在十米之後,我衝過去,抱着它的尾巴就是一頓猛砍,想讓它分散精力。但是這個龐然大物身體外面全是鱗片,刀子很鋒利,卻砍不透。

我一急,就用力用刀刃橫着朝它身上刮,想把鱗片刮下來。王蟲的體型太大,隨便一動,就是一個很廣的攻擊範圍,老安非常吃力,儘管身手非常靈活,但無形中像是被圍在一個衝不出的圈子裏。時間久了,難免出現疏忽,我刮掉十幾片鱗片,一刀子捅下去,王蟲並非刀槍不入,這一下就見了血。

疼痛讓王蟲有點發狂,腦袋一甩,老安轟的就被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旁邊的石壁上,然後滑落下來,他翻身一閃,躲過第二次攻擊,這一下絕對撞的不輕,雖然沒有內傷吐血,但老安的臉色已經變的慘白。

王蟲抓住這個機會,一下子把老安和範團擠到一個死角里,同時尾巴一抖,我抱不住它的尾巴,被甩了個仰面朝天。

砰…..

範團比老安慢了一些,讓王蟲擠在角落裏,遲了那麼一步,僅僅一步而已,他整個人又像一顆球一樣,被重重撞到石頭上,範團本來就帶着傷,這一下讓他撐不住了,勉強爬起來,又一頭栽倒在地上,滿嘴都是血。

“跑啊!”範團大口喘着氣,遠遠衝我喊道:“帶着小蒙跑!別管我們!”

但我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如果現在丟下這個胖子獨自逃走,那麼我等於無形中丟掉了最基本的良知。

可是我能怎麼樣?我飛快的想着,卻想不出一點辦法。王蟲算是跟老安他們死磕上了,大腦袋撞來撞去,那種力量完全不是人所能承受的,撞的石壁上石屑紛飛。老安還在堅持,但範團明顯不行了,動作越來越慢,遲早會被活生生的撞死。

他們兩個不能被擠在死角中,所以拼命的朝外衝,老安跳了出來,範團落在後面,腳下踉蹌着摔了一跤,一直在橫衝直撞的王蟲突然改變了策略,碩大的嘴巴一張,一下子就把範團給吞進去一半。如果是老安或者我這樣的體型,估計沒有任何懸念,馬上就會被吞進去,但範團那麼胖,身上又揹着一個包,身體被吞進去一半就被卡住了。

這一下我再也沒法留在後面周旋,飛快的跑過去,跟老安一人抓住範團一條腿,使勁朝後拉,我們的力氣是沒那麼大,但事關同伴的生死,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但這樣不行,範團就被卡在王蟲的嘴巴里,吞不進去,也拽不出來。我心急火燎,一狠心,讓老安撐住,然後跳到王蟲身上,舉刀子拼命刮它的鱗片,一刀一刀不要命的朝裏面捅。不知道捅了多少刀,王蟲終於吃痛了,腦袋一甩,吐出範團。

可能就是在拼命砍殺王蟲的時候,我想了一個辦法,這個辦法不知道最後能不能奏效,卻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徹底搞死這個龐然大物。

“你們引住它,盡全力!”我跳下來,繞了兩個圈子,然後靠近範團,拿走了他的包。老安暫時還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不過現在任何解釋都是多餘,他馬上調整計劃,又換了個彈夾,一梭子子彈打過去,把王蟲的注意力引走。

我在王蟲身體旁邊遊弋,抓住機會就跳上去,用刀子在它身上留下幾個深深的傷口,這些傷口危及不了它的生命,但對我來說卻有大用。地下的低溫和地表氣溫無法相比,冷的出奇,這種體型的動物想在這裏長時間停留蟄伏,體表下面就必須囤積大量的脂肪。我不斷在王蟲身上開口,割出很多道十幾釐米深的口子,然後把包裏的固體燃料掰開塞進去。

做這些事情說起來就是幾句話的功夫,但是隻有身臨其境,纔會知道有多困難。我被甩脫了不知多少次,腦袋上撞的全是包,老安更吃力,引着王蟲來回亂跑,這個鐵打一般的人在受到幾次攻擊後終於撐不住了,嘴角開始朝外滲血,但是他很堅韌,仍然咬着牙在堅持。

“撐住!”

我大吼一聲,十幾塊固體燃料被塞到王蟲身上的傷口裏,我又拿出一小桶柴油潑上去。柴油潑完,我還覺得不夠,把作爲助燃劑的一點汽油也潑到王蟲身上。王蟲身上沾着那麼多燃料,油光光一片。做完這些,我擡腿跳起來,解恨似的打亮打火機。

“去死吧!”

轟…..

汽油馬上被引燃了,劇烈的燃燒着,燃燒的汽油又引燃柴油,繼而慢慢引燃固體燃料,那種固體燃料很耐燃燒,而且一旦燒起來就不好弄滅。亂七八糟的燃料混雜着王蟲傷口裏的脂肪,很快就燒的一塌糊塗。

一瞬間,十多米長的王蟲就好像一條在地面翻滾蜿蜒的火龍,燃燒帶來的痛苦讓它不停的掙扎,甚至發狂。但是火焰無法撲滅,很多躲在陰暗處的大頭猴子都受驚了,亂成一團。

我們的處境好了許多,王蟲在毫無目標的左右亂竄,三個字躲到一個角落裏,不聲不響的看着這團火。空氣中滿是脂肪燒焦之後的味道,範團抽抽鼻子,咧嘴笑了笑,這種味道讓他想起了野外燒烤。

王蟲徹底燃燒起來,就等於至少幾百上千斤脂肪在燃燒,前後持續了二三十分鐘,巨大的王蟲終於被燒死了,但火焰還未停息,那些大頭猴子逃的無影無蹤。我們三個人都鬆了口氣,靠在石壁上,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都用盡了。

“但願只有一條這東西。”範團喘了口氣,如果這個時候再冒出一條王蟲,我們能做的只剩下等死。

“這種東西是傳聞中絕滅的物種,這裏能有一條,已經是奇蹟了。”我道。

老安擦着臉上的血跡,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我們和蘇小蒙匯合,喝了一點水,休息休息。

“事情肯定是不對了。”老安慢慢喝着水,對我道:“周圍太安靜。”

我想了想,的確是這樣,我們是跟着那個獨臂壯漢一路走到這兒來的,從阿俏的講述中,這裏應該是整個八渡古寨最神祕的地方,是主事者紫陽的居住地,不管老神棍有沒有被關押在這裏,肯定會有其它八渡古寨的人。但是我們之前跟王蟲一番大戰,幾乎把腳手架都給拆了,那麼大的動靜之後,周圍悄無聲息,甚至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一切,顯然很不正常。 這裏不正常,是我們的共識,但是仔細的一琢磨,如果說這是個圈套的話,那麼就是一個讓人無法擺脫的圈套。現在的我們處在進退兩難的境地裏,我跟老安交換了一下意見,他說看我的意思。

前面的路還有很長,儘管暫時察覺不到危險,但我知道如果繼續走下去,情況肯定不會平靜。但是巨大的腳手架就在眼前,八渡古寨的人經年累月修葺這樣的腳手架,直通裂痕的底部,會沒有用處?

“繼續走吧。”我道:“小心一點就是了。”

我們整理了一下東西,範團的傷比我和老安要重,虧得他胖,勉強堅持的住,我讓他退到後面,跟蘇小蒙走一起。

走着,我們就看到了一些東西,應該是順着巨大的腳手架運到底部的,不知道具體要搞什麼。空間本來比較大,但是朝前面走了最多三四十米,地勢猛然收口,只留下一個四五米高的口子,還沒走到跟前,我和老安就望到了地面上一片黑壓壓的東西。

那些東西像是一個個毛茸茸的麻袋,一個挨着一個,雜亂的鋪了一層,但仔細的看看,又好像是什麼動物的皮,反正非常滲人。老安的腿有一點傷,我叫他留在原地,自己過去看了看,這一看,頭皮就有點發麻。

地面上滿滿一層豬羊的殘軀,還夾雜着很多認不出的動物,這些東西彷彿被什麼給吃空了,只剩下骨頭和一層皮,最上面幾張皮子明顯時間不久,剛被啃噬過。我心裏一驚,事情明擺着的,八渡古寨的人肯定在這裏養了什麼東西。

“是什麼?”老安在後面小聲的問。

我回頭跟他說了一下,朝四周看去,但是什麼也看不到,只有這些被吃空了血肉的動物殘軀。反正眼前的一幕讓我非常不踏實,總覺得會有東西隱藏在附近。

“不行的話就退回來,商量一下。”

我剛想轉身,猛然間就覺得頭頂有一種讓我感覺熟悉的聲音嗡嗡響了起來。那種聲音來的非常突然,但腦子一閃,彷彿瞬間就回到了遙遠的崑崙,元突遺址。嗡嗡聲如同無數轟炸機在高空飛過,我不敢完全確定,然而心裏第一個念頭就是沙蜂。

匆忙中我舉着手電朝上看,立即看到在距離我大概八九米的上方,吊着一個巨大的蜂巢,頓時就明白了,那些豬羊雞狗之類的東西,全都是拿來餵養沙蜂的。蜂巢就吊在這個四五米高的缺口上,無形中等於最有效的守護,如果有外人闖到這兒,被成羣的沙蜂圍住,絕對活不下去。

“走!”我低喝一聲,招呼老安後撤,他曾經說過,被沙蜂蟄一下,人就九死一生了。這個險絕對不能冒。

說完,我也想調頭就跑,但是頭頂的沙蜂一羣一羣的飛了出來,我不知道它們是否能夠分辨出寨子裏的人和外人的區別,可成羣結隊的沙蜂攻擊性非常強,已經隱隱鎖定了我和老安。我感覺頭大了一圈,意識到一旦沙蜂展開攻擊,那麼蘇小蒙和範團就得遭殃。

我立即打消了逃走的念頭,當時在元突遺址的入口被沙蜂蟄過,但最終還是活了下來,那種滋味相當難受,可我沒有別的選擇。我立即脫下身上的外衣,連番朝着頭頂的沙蜂揮舞起來,老安已經退走了一段,漸漸的,所有沙蜂都被我吸引住,我用衣服把頭包裹的嚴嚴實實,轉頭就引着一大片沙蜂衝進那個四五米高的口子裏,這個時候只能把它們引的遠一些,才能保證老安的安全。

“我引走它們!”我衝進口子的同一時間,回身對老安大喊了一聲:“別跟着我!”

我捂着頭跑的非常快,一頭衝進那個口子,地勢只是在這裏收縮了一下,之後又擴展開了,地面不平,我跑不過那些沙蜂,不過身上外露的皮膚都盡力擋住了,還能堅持那麼一會兒。可這樣不是長久辦法,我帶着無數的沙蜂跑了一陣子之後,就爲自己的莽撞感到後悔,老安他們留在後面或許是沒事了,然而我卻想不出該怎麼脫身。

wωω● ttКan● ¢ ○

崎嶇的地面一直在延伸,我不能停下,越跑越遠,地勢開始複雜,我衝上一塊大概六七米高的地方,擡眼朝前面看過去,隱隱約約的,發現空間好像到頭了,不遠處就是一道沒有出路的絕壁。我開始考慮繞圈子,盡力尋找水源。

當我跑下這片高地,開始兜圈的時候,餘光就在旁邊不遠處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但是那個人影晃動了一下,然後就隱沒到了石頭後面。這裏有其它人,這原本是我已經想到的,所以心裏並不奇怪。不管他是誰,偷偷摸摸藏在這兒,一定有不良動機。這個人影好像有意守候在這兒的,假如我和老安沒有遭到沙蜂的襲擊,那麼摸索着走,肯定會走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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