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俊的臉色已經隨着鮫人湯的打翻變得陰沉起來,他冷冷的一拍牀鋪,“小妹,你不吃東西怎麼行,你不喝也得喝!”

唐俊的臉色已經隨着鮫人湯的打翻變得陰沉起來,他冷冷的一拍牀鋪,“小妹,你不吃東西怎麼行,你不喝也得喝!”

2020 年 10 月 24 日 未分類 0

哪有這樣強迫人吃東西的?

看來情勢已經急轉直下,單純的忽悠,已經是糊弄不過去了。

“那個……唐小姐要是不肯喝的話,就不要喝了。讓她休息一下吧,她說不定是太累了,只要好好休息說不定就能看見了。”松子小聲的怯懦的勸了唐俊一句。

不對啊。

她竟然在幫我!

我忽然感覺到,這裏面一定有我沒有發現的什麼環節出了問題,按照道理松子是不可能幫我的。

她只能起到煽風點火的作用,爲什麼呢?

爲什麼要幫我……

也許想通了這點,就能出去了。

唐俊卻訓斥了一句松子,“這裏哪有你說話的地方,小妹不吃東西,會餓壞肚子裏的孩子的。”

“四哥,我吃,我剛纔就是有點噁心。”我假意在牀上摸索了一陣,才摸到了唐俊的手腕,問笑得說道:“你讓松子姑娘再去裝一碗吧,別罵她了。”

心裏卻在和肚子裏的肥蟲子溝通,它不是愛喝鮫人湯麼。

那一會兒我喝的時候,就請它一滴不剩的替我解決了。就爲了這一碗鮫人湯。那蟲子居然表現出了感激涕零。

心想着,這蠢女人終於對我好一次了。

死蟲子!

要不是現在情況危急,我早就把它拽出來,丟在地上踩個十次八次的。

過了一會兒,松子又端來了一碗鮫人湯。

之前打翻在牀上的鮫人湯,已經變涼,散發出令人沒法呼吸的腥臭味。松子纔剛剛走進來,就掩住了嘴,有些受不了。

唐俊卻好似沒事一樣,“送進來。”

松子只能捏着鼻子進門,將湯碗遞到了唐俊手中。

“四哥餵你,小妹你慢慢喝。”唐俊一勺一勺的餵我,我看到了湯碗裏面漂浮着的油花子。

還有類似於眼球,還有切碎的骨頭的漂浮物,就覺得噁心。

可是我硬是不動聲色,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廚房裏,一定有他們殺了整個的鮫人屍體,他們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鮫人?

我喝進嘴裏,猶豫肥蟲子在口腔裏接應,它吃得太快了。我都沒嚐到味道,就被它舔的一乾二淨。

湯還沒下協天蠱的肚子裏半碗,門就被敲響了。

是誰?

誰會來……

我似乎看到了一絲轉機,唐俊出去開門,我就抓着他的衣角跟出去,“四哥,我跟着你,好不好?”

“恩。”唐俊不耐煩的應了一聲。

打開門,門口站了一男一女。

我費了一番功夫,才認出來,一個是劉大能。另一個人在肥蟲子的眼睛裏,瘦成了一道閃電,拼命給肥蟲子心電感應,才認出來是宋晴。

她和松子,在肥蟲子的世界裏,都是被忽略的。

爲什麼呢?

腦子裏好似有千萬個線索被串聯起來了,脣也跟着顫抖,就聽宋晴說:“我從江城趕來,來看看小七。” 聽到宋晴聲音的那一刻,我那些串聯起來的線索更加明晰了。

肥蟲子對真正的活人並不感興趣,大概是對一些腐屍、同類的弱小的蟲子,魂魄之類的東西有濃厚的興趣。也就是說松子、宋晴都是它覺得不可以吃的東西。

她們兩個都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在蟲子的眼睛裏,是主動忽略她們的。

松子幫我,是因爲對我還有惻隱之心。

我慌亂的說道:“小晴,是你嗎,小晴……”

沒人回答我,宋晴冷冰冰的站在門口。

烏眸漆黑一片,讓人看不見光明。

“來看小妹的?”唐俊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的表情,卻還是請宋晴和劉大能進屋。他們兩個不是第一次來我家,並不侷促。

宋晴問了一句,“叔叔阿姨不在嗎?”

“他們沒在家。”唐俊的聲音有些冷淡,似乎並不希望宋晴來到此處。

我低聲的問道:“四哥,是宋晴來了嗎?”

“恩。”唐俊應了一聲。

我連忙伸手到處亂摸,着急的喊道:“小晴,小晴……你在哪兒,我瞎了,我看不見你了。小晴,你過來,到我身邊好不好。”

“你瞎了?”宋晴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一隻手拉住了我的,另一隻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此時此刻,宋晴的動作和表情在我的面前一清二楚。

那隻肥蟲子並不是看不清楚宋晴,而是對宋晴不感興趣,也覺得不好吃。所以纔會主動忽略她,但是我強迫肥蟲子去觀察某個事物的時候,它也不能違抗我的命令。

我看到了宋晴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手掌心,卻裝作了沒看見,雙手都握住了宋晴的手,“是啊,我醒過來,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小晴,你陪我進房間,咱們單獨說會話,好不好?”

“好,我陪你說會兒話,咱們去你房間聊聊吧。”宋晴拉着我的手走進了我的臥室,臥室裏還有我嘔吐過的腥臭味。

宋晴蹙眉看了一眼,卻還是把門關上了,“你怎麼會看不見了呢?是不是摔倒了哪裏,壓傷了視覺神經?”

她開始檢查我的頭部,畢竟我們都是學醫的。

眼睛失明有很多種情況,一種是本身就有眼病,一種是摔了腦子。將腦部跟視覺有關係的地方撞傷,或者說是視網膜神經受到破壞。

也許她也一眼看出來,我的情況絕非是任何眼病。

沒有什麼眼病,會讓人一覺醒來,就突然爆發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抓住了宋晴的手,牽引着她的手,讓她的手放在我冰涼的小腹上,“小晴,我……的眼睛不要緊,求你救救我的孩子的吧。”

她的手輕輕觸摸在我的小腹上,整個人都是震撼的表情,“他怎麼了?”

“中了化齡符,如果出不去,必活不過三日。”我牙齒打顫,在熟悉的人面前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脆弱,流出了眼淚。

眼下危機四伏,能幫我的就只有宋晴了。

她輕輕的爲我擦去了眼淚,眼中一片的深沉與凝重,“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他竟然連你的眼睛也要弄瞎了。他答應過我,不傷你的。”

“他的話,你覺得可信嗎?”我揶揄一笑,手臂緊了緊她柔軟的身體,掩藏不住心底深處的恐懼,“如果我眼瞎了,看不到一切東西,也許會因爲失明而六神無主,隨意尋了噬魂怪就當做唯一的依靠。整個人就會陷在這裏,永遠出不去。”

“他們餵你吃東西了?”宋晴也是身子微微一顫,有些害怕的問道。

我閉上了眼睛,緩解了一下內心的情緒,平淡說道“餵了,不過我沒事,我身體裏有協天蠱幫我消化掉那些東西,依舊可以從這裏離開。小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等你出去了就知道了。”她將額頭靠在我的額頭上,掌心摟着我的後腦勺,“我來,就是帶你離開的,不過要做時間跳躍,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番話,就好像徹底的訣別一樣。

我從沒見過宋晴這樣柔和,卻充滿了絕望的聲音。

那一覺到底睡了多久,大家都低遇到了什麼事情,她明明在江城。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許多的疑問,讓我越來越覺得恐怖。

我依舊不安,“你難道不打算和我走嗎?宋晴,你別想騙我,我聽得出你的口氣,你不會離開這裏的。”

“對,我把自己賣給了惡魔,你要留下來陪我嗎?”她鬆開了我的後腦勺,雙手捧着我的臉,“可以讓我再叫你一次蘇馬桶嗎?蘇馬桶,你要是留下來,你的孩子就沒救了。明白嗎?”

“我……我當然知道,可是你……”我竟然不知道,她爲何非要與惡魔做交易,她可以走的。

爲什麼不走?

一定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她理了理我凌亂的髮絲,整理了我身上衣衫,突然笑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我已經走到了絕路了,沒法再回頭了。”

我們站在這間時空虛擬出來的房間,面對着面,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過了有兩三個小時,外面終於不耐煩了,拼命的敲着門。

“咚咚”的敲門聲,還有唐俊的叫喊聲,威脅聲不絕於耳,“開門,你們都聊了這麼久了,我小妹還要吃晚飯呢。”

面對如此急促的敲門聲,宋晴居然是一點都不急,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菸點上。她優哉遊哉的抽着,全然忘了自己以前是煙酒不沾的那種人。

我看她輕輕的撫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嘴角是一絲歉意的笑,“對不起了,小寶寶,媽媽又抽菸了。”

“你還知道你對不起我的小妹妹,懷孕的母親不能抽菸好不好。”河童又通過宋晴胸口的鬼面瘤叫囂。

宋晴現在比以前極端多了,扯開了領子用菸頭燙了一下鬼面瘤,“屁話怎麼那麼多,寶寶都沒說話,你叫什麼?”

鬼面瘤和宿主脣齒相依,這一下燙的是河童,也是宋晴自己。

宋晴的秀眉輕輕的蹙起,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卻滿不在乎。反倒是那隻可憐的河童,被燙的哇哇直叫。

厲聲就罵宋晴是個變態的老婆婆,宋晴也不搭理它,嘴角依舊保持着揶揄的態度。

“麒哥哥,不要跟媽媽頂嘴啦,媽媽現在心情不好。”觀用小小聲的提醒了河童一聲,河童這才偃旗息鼓,沒有繼續開腔。

宋晴低眸看着自己的小腹,微微一笑,“寶寶,多謝你能理解媽媽,這時候有你陪着真好。一會兒見了爸爸,你要好好表情,把他哄好了纔可以。知道嗎?”

“知道了。”觀用認真的回答。

宋晴眯了眯眼,臉上的表情有些悲觀,“一切都靠你了,如果你勸不好他,咱們大家都得死。”

其實這一支菸,宋晴總共就抽了兩口。

餘下的時候,她都是把煙拿在手裏,也許是真的怕傷着腹中的觀用吧。

不等煙燃盡,就將它丟在地上,狠狠的踩滅。

然後才一把將門拉開,氣勢洶洶的凶門口的唐俊,“你丫是不是有病啊,如果沒毛病敲什麼敲啊,我和小七說兩句話能死啊。一頓不吃飯,能死啊……”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把唐俊罵懵了。

他站在門口呆若木雞,突然一下就火冒三丈,喊道:“要不是看在他的份上,我今天非……”

“非怎麼樣?”宋晴雙手抱胸冷笑道。

我這個瞎子,只能繼續演戲,“怎麼了四哥,你怎麼和小晴吵起來了。我……我只是想和小晴多聊聊天……”

“解釋那麼多幹嘛?”宋晴一腳踹上了門。

她從抽屜裏找出了一副撲克牌,讓我這個盲人跟她打牌。我能看到的一切都是黑白的,分不清楚黑桃還是紅桃,最後輸的是一塌糊塗。

不過就算是贏了沒用,她把黑的說成紅的,我也看不出來。

從失明這件事情來說,我忽然就懂得了一個道理,人對色彩和物體的感官真的是老天賜予的神物。

這個世界上,能看出顏色的昆蟲和動物並不多。

至少像蠱王協天蠱這樣名貴的蟲子,它也看不見彩色的東西,譬如貓狗。對色彩的辨識度,也不如人類。

我和宋晴坐在了桌上,打牌都打累了。

我靠着玻璃窗歇息了一會兒,然後才問道:“一會兒十二點的時候,他們應該會來阻攔我們離開吧?”

“現在就能走了?”宋晴小手指頭夠了一下我的下巴。

我心頭一驚,看了一眼屋子裏的時鐘,十一點半?

難道時間座標的規則改了?

宋晴從桌子上跳下來,牽住了我的手,“小七,你千萬別忘了松子,如果她爲了這件事出了任何事。你都要記住她的好……”

“等等,你說什麼?”我感覺眼眶溼溼的,好似有液體流出來。

宋晴緊緊的握住我的手,強行把我拖進了房間裏的全身鏡裏,“難道你不明白嗎?她爲了你,將房間裏的時鐘全部做了調整。所以,不管她曾經做了什麼事,你都只能記得她的好……”

“我們快回去,帶上她!別把她弄丟了,她是我四哥愛的女人!”我突然發現我丟了什麼東西,那件東西在我的生命中彷彿至關重要。

卻丟在了時間座標裏,沒有被我帶出來。 松子的一定是把時鐘全都調慢了半個小時,雖然房間裏顯示是是一點半,卻剛好到了十二點鐘。

這樣被發現了,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面對我的固執,宋晴根本就不贊同。

一巴掌就打在我臉上,冷冰的說道:“從參與營救你開始,她就沒有打算活下去。你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許你任性胡鬧。我們的犧牲,必須要有價值……”

我們的犧牲!

難道宋晴也做出了犧牲……

“誰都不可以犧牲!”我側臉被她打的火辣辣的,還是那樣的固執,聲音變得歇斯底里,也沒有剛纔那麼配合宋晴了。

她聲音卻放低了,“當我求你,小七,她的犧牲已經是註定的。除非那人放了她,不然,誰也就不了她。我們回頭,就會一起淪陷在裏面。”

到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我一覺醒來,一切就都變了。

突然,那顆家門口的榕樹下,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個身影發出了磁性的聲音,低低的說着,“你還要是要離開我對不對?小晴,你還是要離開我,我求求你不要走。”

“好啊,我不走。”宋晴鬆開了我的手,走到了那人的跟前,伸出了手臂說道,“大能哥哥,把我抱起來好不好?”

“好!”劉大能別的不行,但是肌肉還是很大塊的,輕輕鬆鬆的就把這幾個月瘦的成爲紙片人一樣的宋晴抱起來了。

宋晴被他摟在懷裏,還親了一下劉大能的側臉,低低的說了一句,“大能哥哥,永別了,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這話剛落下,她快速的就從腰間的皮帶上抽下來一把匕首,狠狠的就紮在了劉大能的脊背上。

鮮血就跟不要錢一樣,瘋狂的往外冒。

她手中的匕首反射着月亮光芒,寒光凜冽的讓人不敢直視。

我脫口而出,“這是……斷魂刀!”

“是斷魂刀呢,你落在房間裏了,我就順便幫你帶來了。”她狠狠的踹了一腳一頭往她身上栽倒的劉大能,毫不在乎的就往我面前走來,“給你。”

看着帶血的斷魂刀遞到我面前,我都愣住了,滿眼都是她身後變成了無數碎片的劉大能,硬是沒接下來,“小晴,你……”

“反正他是假的,殺了也就殺了,不是嗎?”宋晴輕輕一笑,笑靨生花的時候非常的好看。

我被她的笑意感染了,覺得她說的也沒錯,接下了她手中的匕首,“他的確是假的,不過他擁有了某個時間段大能的記憶。如果……”

如果換做是我,我絕不會殺他。

這裏應該是一個時間盒子裏的一個準確的座標點,並且針對了我的失明之後的特點專門做的。

首先我從未去過任何一個,能走到外面的時間座標點。

假如我瞎了,我遇到了一個有院子的座標點,條件反射的就會覺得這個地方是真實無比的世界。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我瞎是瞎了,可是肚子裏還有一隻協天蠱。

只要跟協天蠱人蟲合一,就能看到它所看到的,知道它所想的一切。

宋晴好似也很熟悉座標裏的這條通路,開門就走到外面的院落裏。院落走到盡頭,竟然裝了一架電梯。

看來紫幽爲了對付我,真的是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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