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相視無語坐了好久,突然想起,似乎後院中昨天半夜聽到過那狗狂吠不止。男人想到此處,立即迅速衝到後院,吃驚地看到後院的大樹上,樹椏中正趴着他家的愛犬。令他心碎的是,那條狗一動也不動,身上鮮血淋淋,地下還滴着一灘已經凝固的黑色淤血。

夫妻倆相視無語坐了好久,突然想起,似乎後院中昨天半夜聽到過那狗狂吠不止。男人想到此處,立即迅速衝到後院,吃驚地看到後院的大樹上,樹椏中正趴着他家的愛犬。令他心碎的是,那條狗一動也不動,身上鮮血淋淋,地下還滴着一灘已經凝固的黑色淤血。

2020 年 10 月 23 日 未分類 0

更讓他憤怒的是,一隻黑貓正爬在狗的身上,嘴裏還叼着帶着狗毛的一塊皮肉。見到有人來了,那黑貓迅速跳下樹逃跑了。夫妻倆剛傷心欲絕地把死狗弄下樹,放在店裏時,我們三人已經走了進來。

聽到狗死得這樣慘,我心中也大爲不忍,安慰他們別太傷心。告訴他們,我從小就喜歡養狗,家中還有一條大狗呢,最恨那些偷狗吃的小賊了。

男人長嘆一聲道:“它不是給小偷弄死的,哪有小偷打死了狗卻不拿走的?何況竟然還把死狗掛在樹上,更可恨的是那隻黑貓還在撕咬狗肉吃。”

這事太奇怪了,我也楞了楞,不明白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丫丫問道:“這黑貓是野貓吧?那些流浪貓沒啥好吃的,所以纔會咬狗肉吃呢。”

誰知那男人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他破口大罵那隻該死的黑貓。令我意外的是,這隻黑貓居然不是野貓,正是店主人家養的家貓。而且這黑貓和那狗幾乎是同時被店主人收養的,平時貓和狗的感情相當不錯,經常在一起親暱地玩耍,可誰料這畜生竟然吃小夥伴的肉。

雷二狗蹲在地上仔細看了看那條死狗,慢慢擡起了頭問道:“老闆,這你狗是怎麼死的?”

店老闆搖了搖頭,雷二狗皺眉說道:“這狗真可憐,應該是讓那黑貓活活咬斷了脖頸而死的。”

這時,那老闆娘剛端着兩碗麪條出來,聽到雷二狗的話,尖聲道:“這不可能!這貓這麼小,真要打起來,都經不起那狗一爪,怎麼可能會咬死狗呢?”

雷二狗指了指狗脖子處的傷口,讓店老闆細看。果然,除了貓的撕咬傷口外,並沒有其他的傷存在。

店主人憤怒了,揚言要殺掉自家那隻該死的黑貓。雷二狗卻神祕地道:“老闆,你別激動。依我看,這狗是昨天夜裏就死了。剛纔你家的黑貓,只不過是貪嘴才咬了塊狗肉。”

店主人疑惑地看了看雷二狗,壓根沒聽明白雷二狗所說的意思。雷二狗看了一眼丫丫,問道:“丫丫,我們在這個店裏住一夜,明天再回你老家怎麼樣?”

丫丫詫異地看了看雷二狗,雷二狗詭祕地道:“丫丫,他們兩個不知道我身份,你總應該明白的吧?做我們這行的,要是碰到有邪物作祟,出手阻止那是義不容辭的義務,不然死後,祖師爺也不會原諒我們的。”

丫丫驚呼一聲,對那小店四處看了看,緊張地道:“雷二狗,你是說這店裏有鬼?”

雷二狗還沒回答,店主人已經怒不可遏地吼了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對面那家人僱來的?這樣搶生意也太過分了,再敢說我店裏有鬼,想嚇得客人不敢來店的話,信不信我劈了你!”

雷二狗冷笑一聲道:“老闆,實話告訴你吧,我是道士。你知道你這狗是怎麼死的?它是讓黑貓咬死的,那是確鑿無疑了。可你不想想,一隻這麼小的黑貓,怎麼可能會咬死那麼大的一條狗?”

店主人一怔,老闆娘立即接過話頭道:“你……你真的是道士?那你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雷二狗告訴店老闆夫妻,這狗的眼睛異於人類,它們能看見人看不見的髒東西。昨天夜裏,農家樂的後院肯定來了鬼邪,所以那大狗才會狂吠不止。

而鬼魂是非常討厭狗的,因此,這悲劇就發生了。恰巧店主人養了一隻黑貓,這鬼魂就附上了黑貓的身,活活咬死了狗,並把狗的屍體掛在了樹上。

雷二狗說,貓本身就是性陰的動物,極易招惹邪氣,而黑貓,更是容易讓鬼邪接近的動物。雷二狗這麼一說,我想想也頗爲有道理,畢竟從靈異電影中經常看到,那些通靈者經常與黑貓爲伴。

被雷二狗口若懸河,玄乎其玄地吹了半天,那夫妻倆開始相信了雷二狗,不禁顯得害怕起來。他倆一起央求雷大法師在店裏住一夜,幫他們驅走邪物。

丫丫雖然極爲不情願,可見到店老闆夫妻一直央求,又看到雷二狗一副得意非凡的樣子,只得默默點頭同意。

幸好丫丫對我和雷二狗在劇組中的事大爲好奇,因此,一下午她纔沒覺得無聊,一直向我打聽那樁案子的細節。我沒想到,丫丫居然也是死去的彭帥的粉絲,而且她對那個二線女星顧婕的事也是瞭如指掌。對於許依倩,丫丫則不大瞭解,因爲許依倩只是即將出道的新人。

晚上十點多,農家樂的客人已經陸陸續續地離去了。店老闆夫妻準備了一桌好吃的菜,請我們一起入席。

酒足飯飽之後,雷二狗取出黃牛淚柳樹葉,擦在了自己的眼皮上。他笑兮兮地問我們,誰想看到鬼,也可以來試一試。

丫丫害怕地搖了搖頭,店老闆夫妻更是噤若寒蟬,死也不肯答應。雷二狗賊忒兮兮地看着我道:“小沐,我覺得你應該看一看。你不是會招魂嗎?那就是和鬼魂打交道的行當了,可惜,你原來膽子太小,應該看看練練膽。”

我反脣相譏道:“得了吧,雷二狗,你與我們在一起時,你不見得膽子比我大啊!”。雷二狗哈哈大笑,辯解說自己因爲好多年沒修習道術,有點生疏了,何況那時身上沒有準備什麼法器,所以纔有點害怕。現在嘛,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了。

丫丫不悅地瞪了一眼雷二狗,似是惱怒這傢伙非要逼着我看看鬼。這下子,倒是激發了我的鬥志,我可以在別人面前丟臉,在丫丫面前,我怎麼能表現得那麼娘們?

雷二狗給我擦了黃牛淚後,吩咐店老闆夫妻在店裏好好陪着丫丫,他則帶着我來到了農家樂的後院中。

快要到夜裏十二點了,深秋之夜,本就涼意頗重,何況我們即將要看到鬼魂,心裏自然緊張,更是覺得身上一陣陣涼意襲來。

當聽到店裏的掛鐘傳來夜裏十二點的報時聲後,我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睜大雙眼四處探望着。

忽然,我感覺到一股陰風從身邊刮過,心中一驚時,赫然發現,在我面前十幾步處,一個佝僂着背的黑影站在了一個石柱前。

果然有不乾淨的東西來了,我雖然緊張,可想到雷二狗似乎胸有成竹、早有準備的樣子,拼命抑止住內心的害怕,靜靜地盯着那個黑影看着。

雷二狗大喝一聲道:“什麼東西?不好好地去投胎,這陽世是你應該來的地方麼?還不趕緊滾回去,否則別怪貧道無情。”

那個黑影轉過了身子,飄到了雷二狗面前兩三步處。藉着店內透出的燈光,我看到那原來是一個相貌普通的老頭,並沒什麼嚇人之處。雖然知道他是一個鬼魂,可見他這樣子,懸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

那老頭盯着雷二狗看了一會,似乎是勃然大怒道:“你是誰?我在自己家裏關你屁事啊?”

雷二狗罵罵咧咧地道:“老東西,給你臉不要臉啊?那可別怪我了!昨天夜裏,是不是你附身在黑貓身上,咬死了那條大狗?”

老頭憤怒地道:“這關你屁事,這畜生太不識擡舉了,見到我也這般狂叫,我沒剝了它的皮,已經算客氣的了。”

雷二狗冷笑一聲:“好!你既然能殺這條大黃狗,那我讓你嚐嚐這黑狗血的厲害。”。雷二狗說完,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擰開瓶蓋,作勢欲向那老頭潑將過去。

老頭一見那瓶子,嗅了嗅鼻子,似是聞出了其中的氣味。忽然,那老頭慘叫一聲,我只感覺身邊一股寒氣飄過,那老頭再也不見了蹤影。 當雷二狗招呼我回到農家樂店裏時,丫丫立即關切地問我沒出什麼事吧!我淡定地對丫丫點了點頭,又看到那對店主夫妻正惶惶不安地盯着我和雷二狗。

雷二狗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幾口,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當那店主夫妻惶恐不安地問雷二狗是什麼情況時,雷二狗指了指我,示意讓我來說。

我心中嘀咕了一會,知道雷二狗在這店主夫妻面前擺譜,又不好點穿他,就把我剛纔見到的情況告訴了那對夫妻。

老闆娘驚得張大了口,對她老公道:“那個老鬼,會不會是你爹?”。店主也吃驚極了,連忙請我細細地描述了一下那個鬼魂的相貌。

當我祥細地說了一遍後,倆夫妻驚得都合不攏嘴了。老闆娘楞了好久,喃喃地道:“我們兩夫妻可沒虧待他老人家啊,爲什麼還要顯靈嚇人?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誰還敢來我店裏吃飯呢?道長,你快想個辦法,不要讓他再來店裏了。”

雷二狗犯難地道:“我本來打算用黑狗血滅了他的,可心中一猶豫,畢竟他自稱這裏是他家,我擔心他是你倆的長輩,所以纔沒下重手。沒想到,他果然是你的公爹,幸好我沒把黑狗血潑出去。”

我知道雷二狗這次倒不是吹牛,當時他確實有機會把黑狗血潑向那鬼魂的。我凝思了一下道:“老闆娘,您也別太着急。我也看到了鬼魂,看他樣子不像惡鬼。不知道爲什麼,他竟然來到了你們店的後院了。”

夫妻倆一直央求雷二狗想辦法,不要再讓鬼魂出現了。雷二狗抓了抓頭,忽然轉向我道:“小沐,你不是會招魂嗎?你把那老頭的魂魄招來,問清他回家的原因,勸說他不要再來不就行了嗎?”

雷二狗這明顯是在坑我,我雖然試過招魂了,而且似乎成功了,可其實我心中也沒底。何況他這樣一說,那倆夫妻還以爲我也是神棍了,這讓我這個堂堂的大學畢業生情何以堪?

可沒一會,我便答應了他們的請求,同意試上一試。倒不是我受了雷二狗的蠱惑,而是因爲丫丫也開口相求。她心地太善良了,總喜歡幫助別人,既然出口有求於我,那我想穿腦袋也找不出回絕丫丫的理由。

只是招魂需要一定的儀式和法器,可我終究覺得,讓我學得像神棍那樣,我臉上實在是掛不住。老闆娘相當聰明,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瞪了一眼老闆,吩咐他立即把店門關上,把窗簾也拉緊,不要讓別人看到。

就在老闆聽話地去忙碌時,我突然腦中一個激靈,似是那本已經燒掉的招魂書在我的腦海中一頁頁地翻將出來。

雖然前面的內容我都已經知曉了,可奇怪的是,我突然看到腦中那本書的最後一頁竟然是空白的。只因書已經燒掉,我也不敢確定這書上是不是有空白頁,更不明白爲什麼要空了一頁。

這時,那店主夫妻倆已經準備妥當,眼巴巴地等着我施法招魂。更讓我驚訝的是,丫丫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種興奮期待的神色。我略一凝思,立即明白了丫丫的心思。她找我來這裏,就是爲了讓我試着給她姐姐菲菲招魂。如今店主夫妻請我幫忙招魂,丫丫正好想了解我的招魂法是不是管用。

按理說,我這時應該吩咐他們開始準備招魂用的道具了,可不知爲什麼,腦海中浮現的那本招魂書上的空白頁,始終在我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讓我心煩意亂靜不下心來。

我在小店內緩緩在踱着步,尋思着仙婆婆留下的書上爲什麼要留空白頁的原因。眼光掃過丫丫那漂亮的臉蛋,我腦中突然浮想聯翩,丫丫那高雅的氣質,宛如金庸先生筆下的黑木崖的任盈盈。

嘿嘿,她要是任盈盈,那我會不會就是令狐沖這角色?我腦中偷偷地意淫了一下,猛然想起,小說中令狐沖修習第九劍的場景一下子躍出腦海中。

“至於第九劍‘破氣式’,風清揚只是傳以口訣和修習之法,說道:‘此式是爲對付身具上乘內功的敵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獨孤前輩當年挾此劍橫行天下,欲求一敗而不可得,那是他老人家將此招練到登峯造極的地步了。’”

“令狐沖再退一步,波的一聲,左足踏入了一個小水坑,心念一動:風太師叔當日諄諄教導,說道天下武術千變萬化,【神而明之,存乎一心】,不論對方的招式如何精妙,只要是有招,便有破綻。獨孤大俠傳下來的這路劍法,所以能打遍天下無敵手,便在能從敵招之中瞧出破綻。”

從小就癡迷金庸武俠書的我,突然想到的這個場景立即給了我一個很大的啓發。會不會是當年仙婆婆的祖上留下這本招魂書,這最後一空白頁,也蘊含着如此玄機呢?也就是說,書中前面記載的內容,都是有式可循的,而最後一個招魂大法,就只能意會而不能以文字傳之。

我越想越興奮,可這畢竟是我自己的揣測,壓根也沒指望我能真正悟出什麼。不知不覺間,我頭上忽然一痛,這才發覺自己想得太興奮了,以致於撞到了南面的窗框。

可就在這一瞬間,透過窗簾的縫隙,我吃驚地發現,南方天空似乎有一道紅光一閃而過。那會是什麼?我還沒來得看清楚,紅光閃過後,忽然那本招魂書又在我腦海中浮現了出來。更讓我吃驚地是,我居然看到了那空白頁上出現了圖文。

這一下子猶如醍醐灌頂,我一下子明白了,原來真正厲害的招魂,並不需要藉助什麼法器和口訣,完全可以集中精力用意念來完成。

我定了定神,向店主要來他亡父的生辰八字和死忌,在小店裏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我閉上了眼,試運着那本招魂書上空白頁上的心法,忽然眼前一亮。

待我看清楚時,我吃驚地發現,四周竟然空無一物,店主夫妻、雷二狗和丫丫竟然都不見了。讓我驚訝的是,不久前看到的那個鬼魂,居然就站在了我面前。

招魂成功了!我心中一陣激動和欣喜,對這個鬼魂的突然出現,第一次沒有感到害怕。過了一會,我眼前的亮光消失了。

當我睜開眼前,又看到了店內的一切。雷二狗有些不耐煩地催促我趕緊開始招魂,我淡淡地告訴他,剛纔我已經招過那鬼魂了。

店老闆夫妻開始不相信我的話,當我說出那鬼魂生前的幾件事後,他們都驚呆了。至此,不僅是這兩夫妻,連雷二狗和丫丫都相信了我,丫丫臉上更是充滿了驚喜。

我告訴那店主夫妻,這老頭死了還回家的原因,與他倆有莫大關係。店主夫妻由於生意興隆,整天累得收拾完就睡覺了,日子一久,居然忘了燒點紙錢給那鬼魂。那鬼魂沒得到紙錢,不甘心就此離去,就回到家想向兒子和兒媳要點錢花花。

更令他氣惱的是,他還沒進入店裏給兒子兒媳託夢,那條寵物犬看見了他,不住地狂吠。老鬼看到那狗狂叫不已,心頭大火,更是恨那狗在他原來的住處天天拉屎撒尿,氣不打一氣來,就上了黑貓的身,咬斷了那狗的脖頸,又把它掛到了樹上,以出心頭之氣。

聽我說到這裏,店主不住地埋怨他老婆。責怪他不應該在老人家死後,就拆了他原來住的房間。說是房間,其實只是店主夫妻在後院爲老頭搭建的一個簡易棚屋,供老頭居住。

那老頭死後,兒媳嫌那簡易屋晦氣,就叫來兩個匠人把屋子拆了,還在原來的地方澆注了一根水泥柱,用來拴養家中的那條拉布拉多寵物犬。沒想到,拴狗的地方,正是原來老頭的牀的位置。

夫妻倆聽了我招魂的結果後,恍然大悟,連忙來到側房中。那房間中掛着那老頭像,夫妻倆趕緊在像前上了一柱香,許願明天一定給老人家燒好多紙錢,還讓他不要遷他們拆掉了那間棚屋,答應給他燒一套紙別墅。

那對夫妻在燒香許願時,我總覺得這照片怪怪的。端祥了好久,才發現這照片中的老頭,似是在對我微笑。好在我沒有一點害怕感,相反心中倒是很欣慰,或許這是那鬼老頭在感激我吧!

折騰了大半夜,直到第二天快中午時,我才醒了過來。和那對店主夫妻告別後,在到丫丫的老家路上,我偷偷看到丫丫臉上的神色複雜極了。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姐姐的死對她是個沉重的打擊,所以情緒低落;又因爲她確信我能招魂了,而且比別人厲害,她終於可與含冤而死的姐姐溝通了。

丫丫的老家我們自然是不能去了,因爲那兒已經成了公墓。她早已聯繫好離公墓不遠處的一戶人家,租用他們的空房,用來給她姐姐菲菲招魂。

可沒想到的是,安頓下來的我,在給菲菲招魂時,卻遭遇了失敗。這次招魂,不僅是丫丫失望極了,還令我心頭充滿了驚疑。 那團暗紅色的影子,始終飄飄忽忽,卻一直不變成菲菲的模樣。更讓我不解的是,在那影子的南方,赫然出現了一片紅光,宛如我在那個農家樂招魂時見過的情景。可在菲菲影子的北面,卻像壓了一大團烏雲,黑漆漆陰森森的。

正在我疑惑不解時,那團黑氣向我迎面撲將而來,一下子吞噬了疑似菲菲的那個暗紅色的身影,更是噴得我頭腦中一片劇痛。

我依稀聽得彷彿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了雷二狗和丫丫急切的叫喚聲,慢慢地睜開眼,驚訝地發現,丫丫正驚恐地捧着我的臉,不住地叫着我的名字。

雖然我頭痛欲裂,可丫丫那雙柔軟的小手摸在我臉上,讓我覺得猶如羊脂般的細膩軟滑,立即強打起精神,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雷二狗聽到我訴說了剛纔招魂時的情景,又看了看我的臉,皺眉說道:“丫丫,難怪你這兒的仙婆婆都招不到你姐姐的魂魄,原來是有一股強大的陰靈之力控制了她。可這太奇怪了,昨天小沐招魂,爲什麼就這麼輕鬆地成功了呢?”

丫丫臉色慘白地道:“難道是因爲我姐姐客死他鄉的原因?”。雷二狗搖了搖頭,否定了丫丫的說法。

丫丫更緊張了,忽然眼睛中露出一道怒氣,急急地道:“小沐,你告訴我,那團黑氣是不是陳亮這狗東西?是不是他死了還控制着我姐姐的魂魄?”

雷二狗呸了一聲道:“丫丫,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你這是在嘲諷我這道士沒本事嗎?我都告訴過你了,陳亮那惡鬼被舒雅用沾了黑狗血的髮夾射中,早就魂飛魄散了,怎麼可能還會糾纏你姐姐?”

丫丫慢慢地冷靜下來了,對雷二狗道:“雷二狗,對不起。我只是因爲姐姐生前遭遇了不幸,死後還不得安生,這才着急了,請你原諒我!”

雷二狗這傢伙見風使舵,看到我有些不悅,趕緊順着丫丫的話找了個臺階下了。我只覺得頭痛難忍,雷二狗又說我印堂中有黑氣,而且說那黑氣相當的厲害,看來是我招魂菲菲,惹怒了那個控制菲菲魂魄的邪靈。

我覺得他說的沒錯,那股陰森的黑氣中雖然沒有出現可怕的惡鬼,但令我覺得十分害怕,似乎那黑氣是不可戰勝的邪惡勢力。

忽然,我腦中靈光一閃。南面出現的那道紅光是什麼?這紅光似乎與那黑氣對立的,只是遠沒那黑氣強大而已。一想到這點,我感覺我的頭腦已經沒那麼痛了,這感覺太奇妙了。

也正是因爲這感覺,令我更加相信,這道紅光就是專門對付那道黑氣的,雖然暫時不能壓制黑氣,可不代表將來不會。

我轉向丫丫問道:“丫丫,你們這兒的南面,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例如有名人啊、寺院、道觀之類的?”

丫丫奇怪地道:“小沐哥,你是不是想起我上次答應你的事了?好吧,雖然姐姐招魂的事,暫時還沒有個說法,可我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兌現的。”

我奇怪極了,想不出丫丫答應過我什麼事,直到她告訴我了,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上次來見到丫丫時,她急於要跟我去尋找她姐姐菲菲,對於我因爲仰慕明朝開國功臣劉伯溫,想去瞻仰一下他的墓地的事,丫丫許諾我下次來浙江時帶我去玩。

雖然劉伯溫是青田人,可那是明朝的事了,現在他的老家已經劃給了青田隔壁的文成縣。好在離丫丫的老家也不太遠,到傍晚時,我們已經趕到了劉伯溫墓前。

參觀了他的墓,我卻並沒有感到有什麼特別之處。難道我的猜想出錯了,我兩次見到的紅光,和劉伯溫沒半毛錢的關係?可在這個地方,歷史上還能有誰比他老人家更出名?何況劉伯溫不僅懂治國統兵,他更厲害的還是通陰陽啊,這應該和我悟到的招魂術有點關係。

雖然摸不着頭腦,可我卻不願輕易放棄。因爲那兩次的紅光太詭異了,第一次讓我無師自通地悟到了招魂的最高心法,第二次也最終逼退了那道黑氣,讓我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一劫。我暗暗認定,這必是有什麼玄機在裏面。

丫丫和雷二狗得知了我的想法,決定陪我留在這附近住上一宿,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在夕陽西墜時,我們來到了離墓地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莊裏借宿。

好在那小村莊的人特別熱情,他們自稱是劉伯溫的後裔,聽到我們是專程來拜謁劉伯溫墓的,更是熱情地招待我們。

村長劉爲民的家比較大,我們就借宿在他家裏。吃過晚飯後,我們幾個就在村莊附近轉轉。當我看到劉爲民家隔壁有一間古色古香漂亮的大房子時,心中立即充滿了好奇。

這房子看上去像是一個祠堂,裏面還透出些許燈光。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試着推了一下那扇虛掩着的門,沒想到門一下子被我推開了。

邁步進了這大房子,立即印證了我的猜測。這果然不是一般的住戶,確實是一副祠堂模樣。

在屋子的正中掛着一幅巨大的畫像,畫中之人穿着明朝時的官服。在畫的兩側還着兩枝粗大的蠟燭,正中則擺放着一隻生滿銅綠的香爐。

這裏離劉伯溫墓不遠,這村子中的人都自稱劉伯溫的後裔,畫中那人穿着明朝的官服,那應該就是供奉他們的先祖劉伯溫了。我信步來到那幅畫前,仰面看到了一個牌位,上面寫着‘誠意伯劉基之位’。

果然是供奉的劉伯溫,我心中充滿敬意地擡頭看那畫像。只覺得畫中那個劉伯溫,雖然穿着官服,可怎麼看也是仙風道骨的模樣。

咦,我怎麼能感覺得到這幅畫中似是隱隱有紅光映出?而且劉伯溫也似在注視着我。我滿腹疑問地問了問丫丫和雷二狗,可他倆卻說沒感覺到有什麼異樣。

管他呢,來到了這位大明王朝開國軍師的靈位前,我怎麼也得拜他一拜。我雙手合什麼,虔誠地在靈位前的蒲團上拜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

就在這時,身後那扇厚重的大門忽然吱呀一聲,把我和丫丫還有雷二狗都嚇了一跳。還沒等我們回過神來,只聽得有人驚叫道:“你們三個怎麼來到了這裏?”

那是村長劉爲民的聲音,我趕緊向他解釋,只因爲看到這裏亮着燈光,一時好奇走了進來。沒想到這裏竟然供奉着劉伯溫的牌位,出於心中對他的崇敬,就磕了幾個頭。

村長的臉色卻很是難看,身後陸續走入了許多人。那些人全都憤怒地盯着我們,把我看得心裏直發毛,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這些村民。

村長沉默了一會,冷冷地說道:“你們趕緊走吧,我們這裏不歡迎你們。”。我愕然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村長嘆口氣道:“小夥子啊,你們是外鄉人,怎麼能進我們村裏的祠堂呢?村裏的規矩,先祖的牌位,只能是我們這些後輩所拜,決不能讓外人來打擾先祖的。”

丫丫看到那些村民的神色,心中大概也慌了,趕緊用本地話向他們解釋。雖然我聽不懂丫丫的方言,但心中卻鬆了一大口氣,因爲我看到村長的神色已經好看了許多。

村長這才告訴我,這個祠堂,非劉姓後人是不能進的。今天也怪他,因爲村裏有招魂儀式,所以他準備一些事宜時,一時大意忘了關緊祠堂門,這才讓我們誤入了祠堂。

村長邊和我說着話,邊不時地打量着我。他忽然發問道:“小夥子,你不會也姓劉吧?我怎麼感覺與你好有緣份呢?”

我趕緊向他解釋,我不姓劉而是姓李。村長疑惑極了,還在盤問我時,他身後的人羣開始有了一點點騷動。村長的注意力立即被引了過去,招呼大家稍安毋躁,招魂儀式這就開始。

原來,這村裏的規矩和我們那小李莊倒也有些相像。哪戶人家沒了親人,頭七那天,必會爲這死去的親人進行招魂。我們也來得正是時候,這村子裏前幾天剛好有人過世,今天正好是頭七,因此,全村人才來祠堂,由村長主持招魂儀式。

不知是人們開始忙碌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大家竟然忽視了我們的存在,沒有把我們驅逐出去,這纔有幸讓我目睹了整個招魂過程。

令我驚訝的是,那招魂手法,居然與我看到的仙婆婆留給我的那本招魂書上的一模一樣。我心中暗暗犯疑,難道我學的招魂術,與這個村的招魂術直的有聯繫?

他們的招魂術,據說是先祖劉伯溫傳下來的,那仙婆婆留給我的那本書,會不會和劉伯溫也有關係?

一個奇怪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這一發現,不禁讓我大爲震驚。 依稀記得李太公曾經說過,仙婆婆本姓劉,在我們李氏宗族遷移到江南定居前,她就住在了龍背附近。劉家村的村長劉爲民自詡是劉伯溫的後裔,亦曾說過,當年劉氏後裔爲了避難,有許多人從南京向四周遷徙了,甚至有的人還改了姓。

現在我親眼目睹劉氏祠堂內的招魂儀式與仙婆婆所傳幾乎一樣,立即聯想到那會不會仙婆婆也是劉伯溫的後裔呢?當然,這僅是我的異想天開,是無法得到證實的。

等他們做完招魂儀式後,劉爲民才突然想起了我們。他陰沉着臉告訴我們,下不爲例,以後是不準私闖他們劉氏祠堂的。

我只得陪着笑臉不住地道歉,聲稱自己只是偶爾路過這裏纔來參觀劉伯溫墓的,怎麼可能還會再來冒失打擾呢?村長聽了我的一通好話,這才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丫丫突然吞吞吐吐地問劉爲民,能不能請他爲自己的亡姐招魂。劉爲民大爲不樂意,怎麼也不肯答應,推說這是他們劉氏宗族的祠堂,平時都是禁止外姓人進入的,何況在祠堂內爲外姓人招魂呢?

見到劉爲民剛纔招魂時,村民對他的敬畏之色,我心中一動,想以言語試試他們的招魂法是不是能招到菲菲的鬼魂。

我故意嘆了口氣,對丫丫說道:“丫丫,你就別爲難劉村長了。你姐姐的魂魄,我看是最厲害的招魂法也沒有效果的!”

劉爲民臉色一沉,他怎麼可能容忍我一個外地人在他的祠堂內蔑視他們祖傳的招魂術呢?其他村民也眼巴巴地盯着村長,在等候着村長要如何發落我們這三個冒失鬼。

村長劉爲民有些坐不住了,拖長了音調道:“小姑娘,你報上你姐姐的生辰八字和死忌,讓你看看我們劉氏祖傳的招魂術有多厲害。”

丫丫又驚又喜,沒想到被我言語一激,劉爲民竟然同意了她的請求,趕緊把菲菲的生辰八字告訴了劉爲民。只是她不清楚菲菲的死忌,只能說個大概,言道姐姐可能死於三年前。

劉爲民讓幾個後生配合着,又開始了扶乩招魂。可令他難堪的是,那枝綁在十字扁擔上的筷子,始終無法對正下面的筷子,只是在四周打着轉。劉爲民臉上掛不住了,憋紅着臉好大一會才說:“這事真的有些怪,看來不得不請祖師爺了。”

他口中的祖師爺,自然就是大術士劉伯溫了。劉爲民站起身,讓一個後生端來一盆清水,伸手在裏面洗了洗,然後取過三柱香,點燃後高高地舉地頭頂。

劉爲民高舉着香,對着劉伯溫的畫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他把香插在香爐中後,再次回頭示意那幾個後生重新開始扶乩。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再看着乩盤,而是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起了雙眼。

那乩筆仍如上次那般,就是對不正,這就意味着沒招來魂魄;可那乩筆慢慢地打着轉,又說明這魂魄就在這附近,可就是不能上扶乩人之身。

劉爲民忽然睜開了眼,臉上滿是詫異之色,喃喃地問道:“小姑娘,你姐姐是不是橫死的?太奇怪了,我扶乩這麼多年,可從沒碰到這樣的怪事。”

丫丫聽到姐姐慘死這幾個字,眼圈一下子紅了,哽咽着點了點頭。我搶過話頭道:“劉村長,你剛纔閉眼招魂時,是不是看到了一個暗紅色的影子,還有一團黑氣和紅光,最終那黑氣吞噬了那個影子?”

劉爲民的身子一震,霍地一聲從蒲團上坐起,死死地盯着我。他打量了我好久,直把我看得心中發毛。

劉爲民慢慢地道:“小夥子,你不姓李,你應該也姓劉。這扶乩招魂術你似乎也懂,而且你懂的比我還多吶。”

我急忙辯解,自己真的姓李,並沒有騙他。可劉爲民死也不信,一口咬定我也是他們劉氏一脈,不然不可能懂這劉氏的扶乩招魂術。

無奈之下,我只得把劉姓仙婆婆的事說給他聽。村長聽了後大爲驚訝,認定那劉姓仙婆婆必是他們同族之人。更讓我哭笑不得的是,劉爲民還咬定我必也是劉氏後人,不然仙婆婆不可能把這扶乩招魂術傳給我。

更讓他堅信我是劉氏後人的依據是,他剛纔閉眼招魂時,確實看到了一個暗紅色的影子,還有一大團黑氣,可怎麼也沒看到我所說的紅光。按他的話來說,他們祖上傳下的說法,如果有誰在招魂扶乩時,能看到紅光,說明這個人必是劉基正宗嫡傳。

我哭笑不得地告訴他,我真的姓李,而且從我懂事起,就沒聽老一輩的人說過,我們祖上改過姓。村長劉爲民一味地糾纏不休,這讓我不禁有些惱火了。我對丫丫和雷二狗說道:“丫丫、雷二狗,今天我們三人冒犯了劉家村祠堂,不如我們三人現在都在劉伯溫畫像前磕幾個頭,連夜走吧!”

他倆都點點頭,我們三人在劉伯溫的畫像前磕了幾個頭後,告訴村長,我們突然有急事要走了,感謝他的熱情招待,今夜就不在他家留宿了。

可村長象着了魔似的不肯我們走,一直喋喋不休地說我必是劉氏後人。我真的惱火了,從兜裏掏出一個硬幣,對村長說道:“劉村長,我真的要走了。這個硬幣我向空拋一下,要是掉下來是正面,說明我真的姓李;要是掉下來是反面,那我就不是劉姓後人。”

村長一楞,他哪知道我這話的玄機。我是故意的,這樣不管硬幣哪個面朝上,都說明我和劉氏後人無關。可笑的是他竟然沒反應過來,還真的緊緊盯着我手中的硬幣。

我隨手一拋,也不管村長他們,趕緊拉着丫丫和雷二狗頭也不回地出了祠堂。幸好祠堂裏沒人追出來,我不禁鬆了口氣。估摸着他們都在找那個硬幣吧,趁這機會,趕緊溜之大吉。

丫丫駕車把我們帶到了青田後,她安頓我倆住進了酒店。丫丫不大甘心,希望我能在青田多住幾日,想個辦法幫她能招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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